黄毛吓得赶紧把酒放在案板上，搓着手赔笑：
“荣师傅，这不是最近赚了点小钱嘛，我们哥仨商量着，您教我们手艺辛苦了，特意买了两瓶好酒孝敬您。”
大肚荣瞥了一眼那两瓶酒：
“说吧，憋着啥坏屁呢？”
黄毛咽了口唾沫，跟红毛和绿毛对视了一眼，终于鼓起勇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荣师傅！我们跟您坦白！其实……其实当初我们跟强哥说的，是想学卤菜。就是那种街边卖的卤猪耳朵、鸭头、鸭脖子。
是强哥他老人家听岔了，以为我们要学“鲁菜”。我们当时害怕，没敢纠正他……”
大肚荣磨刀的手停住了。
它抬起头，看了看这三个战战兢兢的小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噗嗤……”
大肚荣实在没憋住，厚实的肩膀剧烈抖动起来，最后爆发出一阵洪钟般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俺就说呢！三个连刀都拿不稳的街溜子，光头强非说你们骨子里有鲁菜大师的天赋，原来是这么个“鲁”和“卤”啊！哈哈哈哈，光头兄弟这个文盲，笑死老猪了！”
见大肚荣没生气，黄毛赶紧顺杆爬：
“荣师傅，您看我们这半个月切洋葱也算没偷懒，手脚也算麻利。
听说您手里有一锅香飘十里的百年老卤，您能不能……能不能赏我们一勺当引子？
我们想在凉菜摊上加点猪头肉、小肚、鸭脖啥的。您放心！我们绝对不跟您抢生意，我们赚了钱，给您交加盟费！”
大肚荣笑声渐渐收敛，重新拿起菜刀，在案板上“笃”地剁了一刀，吓得三人一哆嗦。
“抢俺生意？就凭你们三个？”
大肚荣轻蔑地哼了一声，
“俺大肚荣会的手艺，能摆满整个南塘镇的流水席！你们就算把俺这锅卤水连锅端了，没有俺对火候和香料的理解，熬不出三天也就馊了！”
大肚荣转过身，掀开灶台角落一口用厚重砂锅盖着的陶瓷大缸。
掀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复合香料味、肉脂香和老汤独有的醇厚气息，如同炸弹一般在后厨里爆开。
“咕咚！”
黄毛三人同时狂咽了一口口水，眼睛都直了。
“老卤可以给你们两勺当引子。”
大肚荣盖上缸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但做卤味，三分靠卤水，七分靠食材清理。猪大肠要翻洗三遍，鸭脖的淋巴必须摘干净，猪头肉的毛要用火燎透再刮！
但凡让俺发现你们为了省事偷工减料，砸了俺老卤的招牌……”
大肚荣拿起玄铁菜刀，对着半扇猪排骨随手一劈，“咔嚓”一声，骨头断得整整齐齐。
“这案板，就是你们的下场！”
三人疯狂点头，如捣蒜一般：
“您放心！食材我们绝对洗得比我们的脸还干净！”
得了大肚荣的恩准，凉菜摊正式迎来了产业升级。
第二天一大早，黄毛三人就去南塘镇的屠宰场，拉回来了一大批新鲜的鸭脖、鸭头、猪耳朵、猪大肠和带骨的猪头肉。
后厨的院子里，精神小伙们此刻正拿着镊子和硬毛刷，跟一堆下水作斗争。
“呕……大哥，这大肠也太臭了，我洗了四遍了，怎么还有味儿啊？”
绿毛戴着橡胶手套，熏得眼泪直流。
黄毛一脚踢在绿毛屁股上：
“用面粉和醋搓！荣师傅说了，洗不干净连卤水都不给咱们！想赚钱就别嫌臭！”
就在三人累得直不起腰，正对着几根粗壮的猪棒骨发愁时——这棒骨是熬高汤必须要敲碎的，但他们用普通的菜刀根本砍不断。
“让开让开！”
熊二打着哈欠溜达了过来，它本来是闻到了生肉的腥味，想来看看有没有能烤着吃的肉串。
一看三个人正对着几根骨头龇牙咧嘴，熊二嫌弃地撇了撇嘴：
“就你们这点力气，连只蚂蚁都捏不死。”
它走上前，伸出两根粗壮的熊爪指头，捏住一根比小臂还粗的猪棒骨。
“咔吧！”
就像人类折断一根干脆面一样，那根坚硬的猪腿骨在熊二的两指之间，清脆地断成了两截，里面的骨髓完美地暴露了出来。
“咔吧！咔吧！咔吧！”
不到十秒钟，一盆需要用重斧劈砍半天的棒骨，全被熊二用两根指头捏成了均匀的小块。
黄毛三人手里的刷子“啪嗒”掉了一地。
虽然他们已经见过熊二掰枯树，但现在看到它捏骨头跟捏饼干一样，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再次涌了上来。
“这……熊哥神力！多谢熊哥帮忙！”
黄毛结结巴巴地拍马屁。
熊二拍了拍手上的骨渣，哼了一声：
“别谢俺，待会儿卤熟了，先给俺捞两个大猪蹄子当报酬，不然俺下次就把你们当骨头捏！”
说完，熊二迈着大步去蜂场巡视了。
三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更加卖力地清洗起来。
在这个充满各种怪力大佬的狗熊岭，老老实实干活是他们唯一能保命的方法。
经过一整天的清洗、焯水，大肚荣终于大发慈悲，从那口陶瓷大缸里舀出了一勺浓稠如黑金般的百年老卤，
倒进了他们准备好的不锈钢大桶里，然后加入高汤、三十几味香料，开始熬煮。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当夜幕降临时，香气从移动食堂的后院冲天而起，瞬间席卷了整个游客中心广场。
“好香啊！大哥，这老卤简直是神仙水啊！”
红毛深吸了一口气，口水哗哗地流。
大肚荣用长筷子捞出一只油亮的鸭头，往案板上一放：
“第一锅先晾一晾，让表面的卤汁收一收。鸭脖鸭头凉一点，更有嚼头。”
大肚荣切了一小块猪耳朵递给黄毛。
黄毛放进嘴里一嚼，只觉得脆骨“咯吱”作响，外皮软糯弹牙，卤水的醇香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咸鲜中带着一丝回甘，回味无穷。
“绝了！太好吃了！”
黄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明天这卤味一上摊，绝对能把游客的魂儿都勾过来！”
大肚荣擦了擦手，吩咐道：
“先别急着卖。既然做出来了，得先送去给内行人尝尝。你们用食盒装一些鸭脖、猪耳朵和小肚，送到猴王客栈去，让大马猴二狗他们评评理。
他们以前走南闯北，嘴刁得很，要是他们说行，你们这摊子才能立得住。”
“得嘞！我们这就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