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躲在树后观察的光头强冲出来，一巴掌扇在黄毛那颗刚剃的圆寸头上。
“哎哟！强哥你打我干嘛？”
黄毛捂着脑袋委屈地说。
“我打你干嘛？你以为你还在菜市场收保护费呢？！”
光头强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
“你那是卖凉菜吗？你那是明抢！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财神爷都被你吓跑了！”
红毛在旁边小声嘀咕：
“强哥，可我们以前就是这么跟人说话的啊，不凶一点别人觉得我们好欺负……”
“放屁！”光头强双手叉腰，
“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你们看看隔壁的熊大！”
三人转头看向旁边。
熊大正戴着草帽，手里拿着两块西瓜“邦邦”地敲着，满脸憨笑地念着那段红遍全网的打油诗：
“南塘西瓜个头大，黑皮红瓤甜掉牙！保熟保甜没烦恼，不甜俺熊大赔你钱！”
念完，游客们开心地扫码付款，熊大还贴心地送上一把免费的纸巾。
“看到了没有？”
光头强敲着桌子，
“一头熊都比你们懂人情世故！做买卖，嘴要甜，脸要笑！你得让顾客觉得花这钱心里舒坦！看强哥我的！”
光头强拿起一盘老醋花生，走到摊位最前面。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灿烂笑容，刚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巧几个大爷大妈走过来，光头强立刻迎了上去，声音洪亮又讨喜：
“大爷大妈，走累了吧？来咱们狗熊岭的凉菜摊歇歇脚！看看咱们这老醋花生，脆得嘎嘣响，酸甜开胃，保证您吃了牙口好，上山下山不费力！
咱们这黄瓜，是清晨刚摘的，配上咱们荣师傅的秘制酱汁，那叫一个清脆爽口！”
光头强不光嘴上说，还迅速拿牙签扎了一粒花生米，恭恭敬敬地递到一位大爷面前：
“您先尝尝，不要钱！好吃您再买！”
大爷尝了一口，眼睛一亮：
“哟，小伙子，这花生炸得火候真不错，汁调得地道！行，给我来一盘花生，再来个拍黄瓜！”
“得嘞！大爷您扫这儿，一共三十块！祝您吃好玩好！”
光头强麻利地打包递过去。
黄毛三人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在老街上单手掰弯钢管、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强哥”，做起生意来竟然能这么低声下气、八面玲珑！
“学到了没有？”
光头强转过身，恢复了大哥的威严，
“这不叫怂，这叫专业！为了赚钱不寒碜，赶紧给我笑起来！”
黄毛三人深吸一口气，开始努力调整自己的面部肌肉。
又有一波游客走了过来。
黄毛赶紧凑上前，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像抽筋一样。
他想起光头强的教导，用一种颤抖又滑稽的语气说：
“大……大哥！尝尝这拍黄瓜吧！嘎嘎脆……比我以前挨的巴掌还脆……真的不坑人……”
游客看着黄毛那副因为紧张而有些扭曲，却又真诚得让人发笑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行啊小伙子，冲你这句话，给我来一盘！”
游客爽快地掏出了手机。
“叮！微信收款，十五元！”
黄毛愣了两秒，低头看看手机，又看看手里那盘拍黄瓜。
“强哥。”
“干啥？”
黄毛摸了摸鼻子：“这十五块……咋感觉比以前弄五百块都舒坦呢？”
光头强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废话！这是你自己挣的。别发呆，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哎！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凉菜摊慢慢站稳了脚。
三个人的吆喝还是有点生硬，但手脚越来越利索，老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天收摊后，夜色已经笼罩了狗熊岭。游客中心的广场上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夜灯。
黄毛小心翼翼地把今天赚的一大把零钞理平整，用橡皮筋扎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还忍不住隔着衣服拍了两下，听着那厚实的声音，嘴角咧到了耳根。
“大哥，咱们今天又赚了三百多！刨去给荣师傅的食材成本，咱哥仨一人能分好几十呢！”
红毛兴奋地搓着手。
“瞧你那点出息。”
黄毛白了他一眼，但自己眼里的笑意也藏不住，
“不过，光卖拍黄瓜和老醋花生，这客单价还是太低了。游客吃个凉菜顶多花个十几二十块，咱们得想办法弄点‘硬货’。”
绿毛挠了挠头，有些心虚地凑近了两人，压低声音说：
“大哥，其实我这几天心里一直憋着个事儿。咱们来狗熊岭之前，不是跟光头强说想学卤菜吗？就是那种卤猪蹄、鸭脖、卤大肠啥的。
怎么强哥一听，直接把咱们塞给荣师傅，逼着咱们切了半个月洋葱，学成“鲁菜”了？”
黄毛一听这话，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了两下，一巴掌拍在绿毛的后脑勺上：
“你个蠢货！强哥那是当年在社会上叱咤风云的大哥，他听错了，你敢纠正他？！
当时两头比越野车还大的熊就在旁边盯着，你敢说一句“强哥你耳朵不好使，我说的是卤水的卤，不是山东的鲁”，咱们三个当场就得被拿去沤化肥！”
红毛深有同感地打了个哆嗦：
“就是！强哥那脾气，连钢管都能单手掰弯，咱们哪敢触那个霉头。
不过大哥，现在咱们凉菜也算入门了，是不是该去求求荣师傅，把咱们真正想学的卤菜教给咱们啊？
我听说荣师傅手里，可是有一锅熬了几十年的百年老卤，那玩意儿香得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黄毛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走，拿上咱们昨天去镇上买的那两瓶好酒，今晚去给荣师傅磕个头，求点老卤当起始资金。凉菜配卤味，咱们的摊子绝对能做大做强！”
深夜的移动食堂后厨，大肚荣正借着灯光，“霍霍”打磨着玄铁菜刀。
“荣……荣师傅，您歇着呐？”
黄毛三人拎着两瓶包装精美的白酒，像三只做贼的鹌鹑一样，缩手缩脚地溜进了后厨。
大肚荣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淡淡地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半夜的不睡觉，跑俺后厨来干啥？今天的洋葱切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