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陆府地下密室。
青砖垒砌的地下空间内气温极低,呼吸间带着白雾。三百万两官锭雪花银已经清点完毕,沉重的包铁皮木箱沿着墙壁整齐排开,足足叠了三层高。箱盖半敞,火把的光芒照进去,满室皆是晃眼的银光,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特有的冷硬气息。
陆远站在银箱阵列中央,挥手示意左右退下。管家老杨躬身行礼,倒退着走出密室,将厚重的精钢包边大门从外头牢牢锁死。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火把燃烧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陆远抬起手,掌心贴在冰凉的银锭上,脑海中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资金调度。大明皇家银行江南总行需要留足准备金应对日常兑换,皇家科学院的特种钢高炉扩建是个填不满的窟窿,神机营三千人的燧发枪弹药消耗更是天文数字。
将各项开支在心里拨完算盘,陆远单手一挥,将其中一百万两白银直接充入系统。
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在视网膜前浮现,冰冷的数据流快速刷动。右上角的财富数值随着现银的注入直线上扬,而下方的声望进度条,则因为近期江南商战的大获全胜、宝钞信用的强势回稳以及朝堂内鬼的雷霆清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连续跳动,直接冲破了新的阈值。
陆远没有被暴涨的数值冲昏头脑,他点开刚刚解锁的高级工业权限库,视线在几项闪烁着金光的技术资料上扫过。当看清下方标注的兑换价格时,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真黑,抢钱都没你快。”
骂归骂,大明的科技树必须继续往上攀。陆远在光幕上快速操作,从中挑选出三份急需的技术卷宗。第一份是高级火器改良资料,第二份是早期蒸汽抽水机部件详图,第三份则是一套更为稳定的抗生素制备与提纯流程。
确认兑换的瞬间,光幕急促闪动,三份厚重的图纸与工艺手册凭空落在面前的紫檀木大案上。陆远没有将这些东西混为一谈,而是找出三个牛皮纸袋,按照军工、民生、医疗分门别类地装好,准备明日分别移交给皇家科学院的不同工坊进行前期试制。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火器改良图纸抽出来逐张翻阅。图纸上绘制着繁复的机械结构,当翻到后膛枪闭锁机构的分解图时,陆远的眼神亮了一下。后膛装填无疑能将神机营的射速再提升一个台阶,但他盯着那精密的枪机闭锁零件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大明目前的机床精度全靠水力镗床和老工匠的手感支撑,根本达不到后膛枪闭锁所需的微米级公差要求。气密性不过关,火药爆燃时的高温高压气体就会向后泄露,不仅伤人,还会导致炸膛。贸然上马量产,只会白白浪费好不容易炼出来的特种钢材。
理智战胜了贪欲,陆远拿起朱笔,在图纸上将后膛结构重重划掉,转而在弹簧工艺、枪管膛线拉削技术这两页上画了圈。这两项技术以目前的工业母机勉强可以进行先行试验,一旦成功,燧发枪的射程和精度将发生质的飞跃。
放下火器图纸,陆远又摊开那份早期蒸汽抽水机的图纸。看着上面巨大的锅炉、气缸与连杆结构,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京郊那些因为地下水倒灌而被迫废弃的铁矿井。有了这台粗犷的蒸汽巨兽,矿井积水将不再是难题,连带着高炉鼓风的动力也能得到彻底解决。
陆远手指敲击着桌面,看着满室的银箱笑出声来:“四大商帮的银子没白抄。拿他们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给大明挖矿炼钢、造枪铸炮,倒也算他们为天下苍生赎罪了。”
正当他在图纸上标注尺寸时,密室的铁门传来两声轻叩。随后门栓转动,沈婉娇端着一个紫砂托盘推门走入。
地下密室气温低,沈婉娇身上披着件月白色的狐皮大氅。她走到大案前,目光扫过桌上铺得密密麻麻、画满奇怪符号的图纸,眉头轻轻蹙起:“老杨说你把自己关在下面两个时辰了。江南的局势刚稳住,你回了京城又是一夜不睡?”
陆远不动声色地将几张核心图纸反扣在桌面上,伸手端起托盘里的热汤。汤熬得浓稠,他没试温度便喝了一大口,顿时被烫得吸了一口凉气。
沈婉娇见状,眼中闪过心疼,从袖中抽出丝帕,倾身替他拭去唇边的汤渍。她的指尖隔着丝帕传来温热的触感,驱散了密室里的几分寒意。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沈婉娇语气里带着些许埋怨,顺手将托盘放在一旁空出的桌角上。
陆远放下汤碗,顺势握住她停在半空的手腕。沈婉娇的手很冷,连日来在江南调度资金、查抄商帮产业,耗费了她极大的心血。陆远将她的手拉到自己掌心暖着,另一只手从案头翻出一份写满蝇头小楷的折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大明皇家银行的章程草稿,你看看。”陆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明日早朝便是论功行赏的时候。江南这一仗,你打得漂亮。我要借这个机会,让你名正言顺地进皇家银行,堂堂正正地站到朝堂的规矩里去。”
沈婉娇怔住了。她低头看着那份章程,大明立国至今,还未有过女子入朝领职的先例。她原以为自己能做个幕后的陆府主母、掌管商行便已是极限,却没料到陆远竟然要硬生生为她撞开那扇封建礼教的大门。
眼底有水光微动,沈婉娇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强压下去。她反握住陆远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目光变得坚定而清明。
“好。”她重重点头,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掷地有声,“既然夫君敢把这天捅个窟窿,那我便替你守好大明的钱袋子。不管是江南的旧商帮,还是朝堂上的贪官污吏,谁敢动皇家银行一分一毫的本金,我便剁了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