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李逵,我还不放在眼里。”
话音落,西门庆欺身上前,周身内力涌动,袈裟伏魔功瞬间运转,身上锦袍被内力鼓荡,如同佛门袈裟般凌空扬起,气势威严。
李逵单臂挥斧,拼尽全身力气劈向西门庆,西门庆身形不动,只是将扬起的锦袍猛然一甩,袍袖裹挟着雄浑内力,重重抽在斧面之上!
只听 “铛” 的一声脆响,李逵单臂根本无力抗衡,大板斧直接被硬生生卷飞,脱手而出,飞向远处山林,同时锦袍遮住李逵视线,让他瞬间看不清周遭动向。
李逵心下大惊,刚要挣扎,西门庆已然欺身而至,右拳紧握,九阳神功尽数灌注拳上,拳一拳出膛如天炮,带着毁天灭地的无敌威势,裹挟着呼啸拳风,直直砸向李逵面门!
这一拳若是打实,李逵必定脑浆飞溅,当场毙命!
李逵吓得魂飞魄散,瞳孔骤缩,只觉一股死亡气息扑面而来,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闭目待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逵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双腿竟以超乎常人的极速疯狂倒退,电光火石之间,便退出数丈开外!
西门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径直打空,雄浑的拳风落在李逵脸上,将他本就散乱的头发、胡须吹得愈发凌乱,脸上更是被拳风刮得生疼,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致命一击。
西门庆眉头一皱,眼中满是讶异,暗自惊疑:这李逵怎会突然有如此迅捷的速度,能躲开自己这全力一拳?
他抬眼望去,只见李逵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人头戴斗笠,身形轻快,正是神行太保戴宗!
原来戴宗本想戏耍偷吃荤腥的李逵,故意隔了许久才追上来,寻到山间小店,得知李逵吃了霸王餐,说要出去找钱,戴宗瞬间便知这黑厮又要去剪径作恶,当即付了酒肉钱,循着踪迹赶来。
刚到山道,便看见李逵断臂,疯狂冲向西门庆,又瞧见西门庆一拳就要取李逵性命。
情急之下,戴宗猛地催动绑在李逵腿上的神行甲马!
刹那间,一股诡异的力量裹挟着李逵飞速后撤,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暴退数丈,堪堪在西门庆那拳砸实之前,将这尊煞神拽出了死亡范围。
李逵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又抬头望向面无表情的西门庆,腿都软了三分。
待看清拽着自己的人是戴宗,他才长舒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尘土,哑着嗓子道:
“戴宗哥哥,你来得…… 来得太及时了!俺铁牛今日差点被这奸贼一拳砸死!”
“你这黑厮,怎的还不老实,出来剪径,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这颗黑头就没了,”
戴宗看了看重伤的李逵,又看了看西门庆几人,“我们不是对手,快走,先找个地方给你治伤!”
说罢,戴宗催动起神行术,两人化作一道残影遁去。
武松见状,急提戒刀就要去追。
“且慢!” 西门庆伸手一把拉住武松,语气冷静至极,
“戴宗有神行太保之称,脚力天下无双,一旦他催动甲马,施展神行术,便是千里追风,你我根本追之不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逵消失的山道,心中暗叹:
刚才仓促之间,铁胎弓并未随身,还在后方的马车之中。若是趁二人刚脱身、脚步未稳时一箭射杀,或许尚可成功,可如今戴宗已经催动神行术,再追亦是徒劳。
“罢了,先顾眼前。” 西门庆收了杀意,转头看向马车旁的惊魂男女。
此时,山道之上,侍卫尸体横陈,鲜血染红了青石路面,那具血淋淋的断臂还插在树干上,触目惊心。
那名身着儒衫的男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方才李逵挥斧砍下的刹那,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此刻双腿还在微微颤抖,站都站不稳,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茫然,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显然是被这血腥场面彻底震慑住了。
而他身旁的女子,则全然不同。纵然裙摆上溅了几点血星,脸上也掠过一丝惊魂未定的苍白,但她身姿依旧挺拔,清冷的眉眼间未露半分怯懦。
她稳稳地扶着那名男子,强作镇定,待气息稍顺,便小心翼翼地将男子安顿好,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西门庆一行人盈盈一礼,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
“多谢官人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西门庆快步走上前,虚扶了一把,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
“娘子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本就该出手相助。”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那辆满载行囊的马车,语气淡淡问道:
“方才听这歹人言语说什么“狗官”,又看二位衣着不凡,随从也是官差打扮,不知二位是哪里的大人?”
那名文弱男子惊魂未定,还未从死亡的阴影中回过神来,只是怔怔地看着满地尸骸,嘴唇哆嗦,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妇人看了一眼身旁失魂落魄的夫君,又瞥了一眼西门庆身后肃立的武松与时迁,缓缓开口:
“官人有所不知,我官人乃是新任青州通判。此番我们夫妇二人从东京启程,前往青州赴任,本想低调赶路,不曾想竟在此处遭遇这剪径的贼寇。”
她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文人特有的坚韧与风骨,顿了顿,目光扫过那辆载满古籍的马车,眼中闪过一丝庆幸:
“我与夫君毕生收集的金石古籍、善本字画,都在那车之中。这些东西,比我们夫妇的性命还要重要,方才险些被这歹人焚毁,真是想想都后怕。”
西门庆听那女子言明身份,心头猛地一震,脸上虽强作镇定,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眼前这对夫妇,竟是朝廷新委任、要来青州分他权柄的青州通判!
他此番离开青州,往蓟州寻访公孙胜,算起来未向朝廷报备,实属擅离职守。
方才李逵虽喊破了他的名字,可方才场面混乱,刀光血影间,这对夫妇只顾着惊惧,未必听得真切;
即便听清了 “西门庆” 三字,也未必能立刻将他与青州知府、都统制的身份联系起来 —— 毕竟他今日扮作商客,衣着朴素,身旁亲卫也都低调随行,全无官威。
思及此处,他压下心头波澜,刻意收敛周身凌厉气势,向着那官人抱拳,微微躬身,语气谦和有礼,装出一副寻常江湖义士的模样:
“原来是新任青州通判大人,失敬失敬。不知大人高姓大名,也好让在下铭记此番相遇。”
此刻那男子已稍稍缓过神,虽依旧面色泛白,却强撑着整理了微乱的儒衫,拱手回礼,声音尚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沙哑,却礼数周全:
“啊...不敢当,不敢当,在下赵明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