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才刚刚落下,前方中军战局果然骤生变化!
童贯立在中军高处,眼见六万先锋军与辽军死死缠斗、久久僵持不下,迟迟无法冲破辽军阵线、踏平城外敌阵,心中焦躁难耐、贪功心切。
他急于一举破敌、拿下幽州、独占大功,不愿陷入漫长消耗。
当即咬牙传令:“酆美听令!
即刻点齐三万中军精锐,火速前压驰援!
两军合力、再添生力,必破辽军阵脚!”
酆美不敢迟疑,即刻领命,火速点齐三万整肃兵马,提枪上马,率军朝着厮杀最烈的前军战场疾驰冲锋!
三万铁骑奔腾如雷,眼看就要杀入战团、接应毕胜六万前军。
可就在此时!
对面辽军大阵正中,变故陡生!
贺重宝端坐马背,原本隐忍蛰伏、静待时机,眼见宋军援兵出动,再无半点保留!
他猛地抬头,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张口狠狠咬破指尖!
一滴滚烫指尖精血喷涌而出,凌空挥洒!
双手飞速掐诀、踏煞画符,口中念念有词,妖法秘术瞬间催动!
霎时间,狂风骤起、黑风卷地、阴风呼啸、鬼气滔天!
漫天妖风黑雾自辽军阵中炸开,滚滚席卷、遮天蔽日,刹那间便横亘整片战场!
无数虚影妖物在黑雾之中沉浮游走、嘶吼咆哮,阴风刺骨、煞气滔天!
六万正在混战的大宋前军将士,瞬间尽数被无边妖风黑雾彻底笼罩、吞噬其中!
前方厮杀瞬间被黑雾隔绝,阵中喊杀声骤然紊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酆美率领三万援军冲锋至半途,堪堪逼近战团,一眼望见漫天妖风覆压四野、前军尽数被困黑雾之中!
他脸色骤然大变,浑身僵住!
旁人不知厉害,他亲身经历过青石峪妖法围困,深知这贺重宝妖术的恐怖诡异!
黑雾锁阵、妖物噬人、乱人心神、破人阵脚,一旦深陷其中,军心必崩、阵法必乱、将士必溃!
此刻毕胜六万前军、纠缠厮杀的六七万辽兵尽数困在妖风之内,阵法大乱、视野尽失、敌我难辨,已是凶险万分、岌岌可危!
酆美心急如焚,再不迟疑,咬牙策马便要加速突进,拼死冲入黑雾,接应毕胜、救出六万袍泽!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大宋中军高台之上,童贯望见漫天妖风再起,整个人如遭雷击、骇然失色!
脸色瞬间惨白、魂飞魄散!
他脑中轰然炸响,心底只剩无尽惊惧!
贺重宝明明身负重伤、箭创崩裂,竟然依旧能够催动这般妖法!!
童贯刻骨铭心、永生难忘青石峪的恐怖!
当初数十万大军中了贺重宝的诱敌之计,深陷妖阵、死伤惨重、束手无策,若非士张玄羽耗尽毕生道行、重伤根基,强行破开一条生路,他早已葬身荒山!
可如今张玄羽重伤未愈、滞留霸州休养,并未随军出征!
此刻全军上下,无一人可破妖法、无一人可镇妖阵!
再无人能救被困将士!
恐惧瞬间吞噬童贯心神,他哪里还有半分贪功战意,只剩彻骨怯懦!
他吓得浑身发抖,想也不想,厉声嘶吼下令:
“中计了!
鸣金!速速鸣金收兵!!”
急促尖锐的鸣金之声骤然响彻旷野,穿透震天厮杀、直传阵前!
冲锋至半途的酆美,闻声浑身一僵,下意识勒紧马缰、硬生生停住冲锋之势!
三万突进的中军精锐,齐齐止步、战马驻足!
酆美猛地回头,遥遥望向中军高台,满脸急色、痛心疾首,放声大喊:
“童枢密!为何鸣金!
毕胜六万将士尽数困在妖阵之中!我等若不即刻突进救援,袍泽必死无疑、全军覆没啊!!”
中军之上,童贯早已吓得胆寒心颤、方寸大乱,只顾自保,哪里还顾得上前线将士死活!
他对着传令兵厉声嘶吼,再度催促鸣金,声音带着极致的慌乱与冷酷:
“传我军令!即刻撤回!不得向前半步!
妖法诡异、无人可破!此刻突进,只是白白送死!速速归阵!违令者斩!!”
急促的金铁鸣音一遍又一遍响彻沙场,声声催命!
酆美立在原地,望着前方漫天黑雾、听着阵中隐约传来的将士惨叫,心如刀割、满眼悲愤、万般无奈!
他深知童贯胆小怯懦、心意已决,再请无用、抗令必死!
万般不甘、万般痛心之下,酆美只能重重长叹一声!
咬牙调转马头,对着三万将士沉声喝道:“全军回撤!”
三万驰援精锐,只能眼睁睁看着袍泽深陷死阵,含恨转身,缓缓撤回大宋中军大阵,遥遥观望那片吞噬六万将士的恐怖妖风黑雾!
数万大宋将士立在原地,人人披甲执刃,眼睁睁望着前方漫天黑雾吞噬整片战场。
视线尽数被漆黑妖风阻隔,看不清阵中厮杀、辨不出敌我态势,唯有一阵阵凄厉绝望的惨叫、兵刃碎裂的脆响、战马悲嘶接连不断,从黑雾深处不断传出,刺得人耳膜发颤、心神俱寒。
每一声惨叫落下,便代表又一名大宋袍泽殒命沙场。
酆美立在马背上,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发白、青筋暴起,额头层层叠叠布满冷汗,神色焦灼如焚。
他与毕胜乃是结义兄弟,同入军旅、并肩多年,情同手足、生死相托!
如今义弟深陷死阵、六万袍泽身陷绝境,自己手握三万生力军,却只能束手旁观、坐视屠戮,心中痛如刀绞、急火攻心!
他再也按捺不住,策马冲到童贯马前,翻身拱手,连连苦求,语气近乎哀求:
“枢密!万万不能坐视不理啊!
请准许末将带着兄弟们再冲一次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