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准许末将再冲一次!只需我带三万兵马往前压上一程,稍稍接应掩护,必能护住阵脚、撕开一道缺口,将毕胜兄弟与被困将士接应出来!
贺重宝左肩重创、旧伤崩裂已是事实,强行催动妖法,必然气血透支、难以久持!
这妖雾大阵撑不了多久!只要我等撑过片刻,前军便能脱困!恳请枢密发兵!!”
酆美声声泣血、字字恳切。
身旁一众兵马都监,尽数默然伫立,人人面色沉冷、眼底藏怒。
众人皆是沙场老兵、同袍弟兄,此前青石峪十日绝境、坐视无援的寒意尚且历历在目,如今旧事重演!
前军六万将士,皆是同朝袍泽、北伐手足,身陷死局、苦苦挣扎,中军坐拥数万精锐,却按兵不动、冷眼旁观!
众人心中尽数冰冷彻骨,暗叹童贯心性凉薄、自私怯懦、毫无将帅担当!
可军令如山、尊卑有别,众人纵然满腔愤懑、万般不齿,也无人敢当众顶撞、公然违逆。
全军上下,一片压抑死寂,只余前方黑雾中不绝的惨烈哀嚎。
就在这群情压抑、军心浮动之际,后方忽然传来整齐沉稳的马蹄轰鸣声!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旌旗滚动,西门庆亲率五万青州精锐,已然脱离后军压阵之地,全速开拔、赶赴前阵!
岳飞、林冲、韩世忠、花荣、鲁智深、武松等一众猛将尽数随行,甲光映日、煞气冲天,青州军军容严整、步履铿锵,一路疾驰而来!
转瞬之间,大军抵达中军阵旁。
童贯见西门庆擅自离开后军、擅动压阵兵马,瞬间眉头紧蹙、面露愠怒,冷声开口质问,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斥责:
“西门将军!你来此处作甚?
本枢密早已明令,令你固守后军、看护全军粮草辎重、镇守后路!
你擅自率军前移、擅离守地,倘若辽军暗遣奇兵绕后、截断我军粮草要道,致使二十万大军粮草断绝,这个罪责,你担得起吗?!”
面对童贯的厉声问责,西门庆神色淡然、不卑不亢,从容拱手回话,字字清晰、句句有据:
“枢密大可放心。
末将早已遣斥候四出、尽数探查得幽州敌情。
幽州城内六七万辽军主力,此刻尽数出城列阵,与毕胜将军六万前军缠斗厮杀,城内早已空虚、无半点多余兵马。
绝无辽军奇兵绕后、截断粮道的可能,后路稳如泰山、绝无隐患。”
话音一转,西门庆目光直视童贯,语气陡然沉肃,直指要害:
“倒是敢问枢密!
前军六万将士身陷妖雾死阵、苦苦鏖战、死伤惨重,为何坐拥数万中军精锐,迟迟不发一兵一卒救援?!”
童贯被当众质问,颜面挂不住,顿时冷哼一声,满脸倨傲、强词夺理,摆出一副深谙军机、老成持重的姿态:
“西门庆!你久居地方,寻常只与山野草寇作战、不懂军团大战、不识辽贼诡诈!
此乃贺重宝老谋深算、故伎重施的诱敌毒计!
先前青石峪,他便是以妖法困我大军、设局围杀!今日再度催动妖雾锁阵,便是想诱我中军尽数突进,而后合围包抄、一网打尽!
我若贸然发兵驰援,非但救不出前军,反倒会将十几万中军精锐尽数拖入妖阵陷阱!
到那时,全军覆灭、北伐崩盘,朝廷追责问罪,首当其冲、担下死罪的是本枢密,不是你区区一个先锋经略!
不救!顶多折损六万前军;若救,便是葬送十几万大军!孰轻孰重,本枢密心知肚明!”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沉稳持重,实则是畏敌避战、惜命贪权、视将士性命如草芥!
西门庆听得心头冷笑,面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凌厉讥讽,直言戳破其怯懦私心:
“枢密这般思虑,未免畏敌过甚、草木皆兵!
贺重宝身负重创,气血大亏、战力大跌,强行透支残躯催动妖法,已然是极限之举,断然支撑不了太久!
六万袍泽浴血沙场、为国死战,如今身陷绝境、呼救无门!
枢密坐拥重兵、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数万忠良白白葬送,于心何忍!
枢密既然畏惧凶险、不敢亲率中军突进,那便请枢密下令!
你若不敢去,末将青州军愿替三军赴死、前去救援!
无需中军一兵一卒,我五万青州精锐,独自破阵、救出袍泽!”
童贯见西门庆执意要救阵中宋军,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呵斥,声色俱厉:
“大胆西门庆!何谓你的青州军?我全军皆是朝廷北伐王师!岂有公私之分!
莫非你麾下青州军,是你私家私兵,不听本帅统一调遣?
你目中无我这个北伐大元帅、当朝枢密重臣!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在军前逞英雄、笼络军心!
好!你既想救人、想卖人情收拢人心,本帅便成全你!
要去便去!不准携带一兵一卒!
你若真有本事,便独自前去!”
童贯心中暗自冷笑、满腹算计:他料定西门庆不过是故作姿态、惺惺作态,只为博取忠义名声、收拢三军人心。
在他眼里,西门庆不过是一介地方土财主,纵然麾下兵马骁勇,自身并无通天本事。
孤身闯那妖风死阵,纯属自寻死路,绝无半分生机。
他此番刻意放行,就是要逼西门庆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当众出丑、颜面尽失!
看他此番如何下台!
西门庆闻言,面色冷冽、不怒反寒,并未与他当庭争辩,只是微微转头,低声对身侧朱武急问:
“时迁还没回来吗?”
朱武连忙躬身回话:
“大人,三日前您遣时迁去蓟州。以他神行甲马的本事,往返两日足矣,今日已是第三日,按道理已然返程在即。不如我等暂且静待片刻,待时迁归来,再行定夺!”
西门庆略一沉吟,目光重重投向那片翻涌不息的漆黑妖雾。
阵中惨叫声、兵刃碎裂声、将士嘶吼声此起彼伏、不绝入耳,声声凄厉、刺人心魄。
他心知毕胜与六万前军将士早已苦战至极限,残躯难支、危在旦夕,根本耽搁不起。
“来不及了。”西门庆目光决绝。
一旁童贯立于高台,满脸倨傲戏谑,嘴角挂着讥讽冷笑,只当西门庆是怯了、怂了、不敢孤身赴死,方才借故拖延、惺惺作态。
他全然不曾察觉,身后酆美、李明、王毅一众将官,个个面色铁青、眼底含怒,心中早已对他凉薄心性恨之入骨。
就在童贯洋洋得意、坐等西门庆服软认错之际!
西门庆再不迟疑,双腿轻轻一夹龙象神驹,手握雷光熠熠的五岳长枪,策马缓缓踏出青州军阵列,径直行至三军阵前。
童贯双目圆睁、错愕大喝:
“西门庆!你要作甚!”
西门庆勒马驻足,回头淡淡一笑,语声清冷、字字铿锵,当众回怼道:
“枢密大人方才亲口应允,我想去救人,便可自行前去。
大丈夫一言九鼎,枢密身居宰辅、总领三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莫非方才亲口许下的军令,转眼便要出尔反尔、当众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