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路上指不定遇上什么妖魔鬼怪呢!
龟灵见他答应得痛快,也乐了:“成!从今儿起,你就是我头一个坐骑!”
说着掏出一个黄澄澄的小铜环,往白牛鼻子上这么一套,算是正式认主了。
时辰他们这会儿也晃晃悠悠赶到了,齐刷刷拱手道贺:“恭喜小主喜得良驹!”
白牛听见这称呼,心里犯起嘀咕:小主?看来我这新主人来头不小啊!就是不知道当初点化我的那位上仙在哪儿,还能不能碰上一面。
他这心里头,说到底还是惦记着王劫。
可这傻牛哪知道,龟灵正是王劫的亲传弟子!
等到多年后真相大白那天,白牛才恍然大悟,敢情这一切都是王劫在背后安排好的!
时辰这时候又开口了:“小主新添坐骑,我也得表示表示。”
说着手一翻,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五彩斑斓的锦帕来。
龟灵眼睛一亮,忙问:“这玩意儿看着不赖啊,能干啥用?”
龟灵眼神一亮,接过那方帕子,仔细打量起来。这千罗帕看着薄薄一层,摸上去却带着股子说不清的奇异触感,像是有细密的时光碎屑在指尖流动。
她把帕子往白牛背上一铺,然后坐了上去。霎时间,周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裹住了,周身清清凉凉的,外头的风吹过来,都像是隔了一层薄纱。可偏偏,远处山峦的轮廓、树梢的动静,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感应得明明白白。
那股子奇妙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笑着拍了拍牛背:“时老,你这宝贝可真不赖,我坐着都不想下来了。”
时辰捋了捋胡须,脸上颇有些得意:“那是自然,这千罗帕里掺了我一缕时间法则的根基,寻常手段根本扰不动它的运转法则。除非是天大的神通,能直接搅乱时间长河,不然谁也别想在这帕子上做文章。”
龟灵在心里暗暗点头。她清楚得很,眼前这位看着不起眼的老头,可是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古老存在。他肯拿出这样的好东西,面子上是瞧自己顺眼,骨子里还是看王劫的面子。
不过时辰心里也门儿清。一开始他想借着龟灵接近王劫,倒也没安什么太纯粹的心思。可这些年相处下来,这丫头性子爽利,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倒真让他生出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疼爱来。要不是真心的,光凭王劫一句话,他也未必舍得把这宝贝送出去。
他望着龟灵的背影,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混沌里头闷了那么些年,还是这凡间有意思多了,人热闹,日子也有滋味。”
这一小段插曲揭过去,几人又接着赶路。白牛迈着步子,慢悠悠往前走,蹄子踏在地上,偶尔踩到碎石,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龟灵歪了歪头,伸手拍了拍白牛的脖颈:“哎,你叫什么名字?打哪儿来的?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好玩?”
那白牛耳朵抖了抖,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脚步却不停,像是在琢磨她的话。
龟灵坐在白牛背上,歪着脑袋问了一嘴。
“我叫啥?我压根没名字啊。”白牛被问得愣了下,老实回话。
“啥玩意儿?你连名字都没有?”龟灵听完直接傻眼,叫出了声。
“嗯,大家都喊我白牛。”白牛老老实实说道。
“白牛?那可不行!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必须得整个响亮点的名号!”龟灵把头一摇,语气特认真。
“那就有劳主人赐名了。”白牛一听有戏,心里美滋滋的,赶紧接话茬。
对一头坐骑来说,能被主人起名,那可是倍儿有面子的事。
“我想想啊——我叫龟灵,师父说过龟是我老祖宗那辈的,灵才是我的真名,我这人灵气足得很。瞧你这憨样,干脆叫你牛魔得了!”龟灵琢磨了一下,张口就来。
“牛魔!牛是本家姓,魔字够狂够拽,谢谢主人赐名!”牛魔乐坏了,当场就应下来。
但这名字一出口,旁边的时辰可就不乐意了,“小主,你叫他牛魔,那我这……”
“你叫时魔,他叫牛魔,各叫各的,谁也不碍着谁。你们俩都是我的跟班,别整那些弯弯绕。”龟灵小手一挥,根本没当回事。
时辰听完,脑门上青筋直蹦。
堂堂时间魔神,活了这么多年头,现在居然跟一头牛混到齐名了?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可一想到身上还背着王劫那步棋,时辰就算憋屈到死,也得硬着头皮忍。
这叫什么?人在屋檐下,哪敢不低头啊!
“时魔牛魔——小主,那我们呢!我们叫啥!”七个葫芦娃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起哄。
“你们?你们不就阿大阿二嘛,要是带上姓,就是胡大胡二呗。”龟灵愣了一下,随口回了句。
“对对对!我是胡大,你是胡二!”
“那我就是胡三!”
“我们仨是胡四胡五胡六胡七!”
七个葫芦娃当场炸开了锅,又蹦又跳,乐得不轻。
看着这群货乐成这样,时辰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这也太好哄了吧?
还有王劫道兄,实力确实强得没话说,可这名儿起得也太敷衍了吧?
什么胡大胡二,什么龟灵牛魔,还有他这个时魔……
简直槽点太多,一时半会儿都吐不完!
当然,这些话时辰只敢憋在心里,打死他也不敢真说出来。
龟灵转头又问牛魔:“老牛,你琢磨琢磨,哪儿有热闹地方?”
牛魔掰着指头想了想,挠头道:“我在南瞻部洲待了好几十年,实话实说,真没跑过多少地儿。要讲有意思,我之前落脚那个华胥国倒有点稀奇事——听讲有仙人下凡,还冒出个女人怀胎整整十二年。”
龟灵一听,眼珠子瞪圆了:“啥玩意儿?怀了十二年?这也太邪门了吧!成,咱们就去那儿瞅瞅。”
不光龟灵炸了锅,葫芦娃几个也面面相觑,嘴都合不拢。他们这些跟脚深的,在娘胎里待上千百年都不稀奇,可人族那体质,十月怀胎就到头了。
这十二年是什么路子?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牛魔见龟灵发话,也不磨蹭,点头应道:“得嘞,我这就领路带你们上华胥国!”
一路上,谁也没动法术飞遁,全凭两条腿赶路。不过就他们那脚力,普通人骑快马都撵不上影儿。牛魔自打成了龟灵坐骑,得了修行门路,修为噌噌往上涨,腿脚也轻快了不少。
当初他花十几年走完的路,这趟愣是把游山玩水的时间搭进去,满打满算三年就摸到了地头。
华胥国这边,伏羲打理得有模有样。街道齐整,人丁兴旺,比原先热闹了不知多少倍。周边那些散落的人族部落,瞧见这边日子过得红火,拖家带口纷纷聚拢过来。说是部落,这时候已经跟个小城没啥两样了。
龟灵一行人踏进城门,东张西望看着满街烟火气,忍不住感叹:“啧,瞧瞧这人族的地界儿,还真跟别处不一样,走哪儿都热腾腾的。”
胡三眼尖,猛地指向前头:“小主快看!那边有卖泥人的摊子!”
顺着胡三手指望去,一个不起眼的小摊摆在街角。台上大大小小摆满泥捏的玩意儿,飞禽走兽、神仙妖怪,红的绿的涂满颜料,大的跟婴儿差不多,小的也就拇指头那么点,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野趣。
龟灵眼睛刷地亮了,赶紧招呼牛魔:“还真是头回见这稀罕物!走走走,过去开开眼!”
主人发话,牛魔哪敢唱反调,应了声就紧跟着龟灵往那小摊子走去。
“哟,远道来的客人,要不瞧瞧这个?保平安不说,还能响出声儿来。”
摊主一见有人过来,伸手抄起一个物件就往龟灵跟前递,话刚说完,自个儿先把它放到嘴边,使劲一鼓气,一声脆响跟着就蹦了出来,清亮得很。
龟灵瞧这玩意儿真能响,眼珠子一下就亮了,来了兴致追问:“嘿,还真能吹响啊。这小东西叫个啥名?”
摊主咧嘴一笑,捧着手里的物件回话:“这个叫泥泥狗,手艺是咱们族长手把手传下来的。”
龟灵听了这名字,愣了一瞬,往摊位上扫了一圈,眼神里全是纳闷:“叫泥泥狗?可你这也摆着不少牛啊羊的,咋不叫泥泥牛、泥泥羊呢?”
这摊上确实啥都有,狗形状的、牛形状的、羊形状的,还有些说不上是啥的古怪玩意儿,都摆得整整齐齐。
摊主挠了挠头,照着实话说:“这名字是族长起的,估摸着是因为狗跟人最亲近吧。”
那时候人族里头还没有六畜这个说法,但猎犬早就帮着人干活了。
龟灵点点头,听明白了,往怀里一掏,摸出一块透亮润泽的玉石来,冲摊主晃了晃:“成,那你多给我拿几个,这个跟你换,行不行?”
摊主眼珠子一看到那块玉石,整个人精神头都上来了,忙不迭地点头:“行行行,咋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