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怎么了?”
沈鲤有些疑惑地扯了扯沈宴的衣角。
“小鲤,闭上眼睛,数到三十。”
沈宴温和地对妹妹说道。
沈鲤乖巧地点了点头,立刻转过身去,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开始小声地数数:“一,二,三……”
沈宴眼中的温和褪去。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具碎裂的畸变体焦尸旁,弯下腰,伸出两指,从那焦黑的脑髓深处,生生将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抠了开来。
黑色晶体呈不规则的多面体形状,握在手里,一股死意与阴冷气息,顺着沈宴的指尖往手臂里钻。
这是“渊影结晶”。
是渊影力量寄生在活人体内、吞噬了宿主全部气血与精魂后凝结出来的能量核心。
换作寻常武者,哪怕是气血境高手,若是敢这样直接用肉体接触结晶,也会在瞬间被结晶内蕴含的暴虐死气侵蚀,沦为失去理智的畸变怪物。
然而,在沈宴的指尖彻底触碰到结晶的刹那。
“咚——!!”
他脑海深处,那一尊青铜熔炉剧烈一颤,生满绿锈的炉口处,猩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贪婪吸力!
【检测到“低级渊影结晶”,开始强行掠夺、转化……】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沈宴掌心中的黑色晶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干瘪,最后化作了一滩没有任何能量残留的灰色石粉,顺着他的指缝无声滑落。
而他的视网膜面板上,一行暗红色的文字如流水般疯狂流淌而出:
【掠夺成功!获得潜能点:50点!】
五十点!
沈宴倒吸了一口凉气,呼吸都莫名地粗重了几分。
当初他喝下一碗价值百金的百年野山参汤,命炉也仅仅只转化出了可怜的3点潜能点。而如今,这块古墓裂口里刨出来的畸变体脑子里的结晶,竟然一次性为他提供了整整50点!
效率足足提升了十倍不止!
这根本不是什么邪物,这分明是他沈宴在这诡异乱世中,最完美的“大补药”!
沈宴的目光,在瞬间转向了满地横七竖八的怪物尸骸。
在这一刻,满地的焦黑残躯,在他眼里不再是令人作呕的怪物,而是一堆堆闪烁着诱人金光的宝藏!
“二十一,二十二……”沈鲤的小声数数还在继续。
沈宴没有浪费一分一秒,他的身形化作了一道在月色下飘忽不定的残影,施展《游萍步》,在漫天的尸骸废墟中飞快穿梭。
“噗!噗!噗!”
他神色冷漠,一次次伸出手指,从一只只死去的畸变体头颅中,生生抠出一块块漆黑的黑色结晶。
包括厉虎和厉狼的残躯。他们体内的渊影力量在临死前也凝聚成了结晶。
【检测到“低级渊影结晶”,转化中……获得潜能点:50点!】
【检测到“中级渊影结晶”(厉虎残留),转化中……获得潜能点:100点!】
【检测到“中级渊影结晶”(厉狼残留),转化中……获得潜能点:100点!】
……
当沈宴再次回到祭坛中央时,他体内的青铜熔炉已经亮得如同一轮烈日,炉身剧烈颤抖着,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
而面板上的数字,已经飙升到了一个让他心颤的程度!
【当前拥有潜能点:300点!】
“三十!”
沈鲤刚好数完了最后一个数字,欣喜地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了沈宴的胳膊:“哥,我数完了!”
“真乖。”
沈宴揉了揉妹妹的脑袋,牵起她的小手,迈步朝着乱葬岗外走去。
在走回青州城的路上,沈宴分出了一缕心神,沉入了体内的命炉之中。
“命炉,消耗50点潜能,修复体内的暗伤与经络亏空!”他在心底低喝。
嗡——!
青铜熔炉内,大股的潜能点瞬间燃烧,化作了温和而源源不断的绿色洪流,如春风化雨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连续爆发极阳气血而产生的经络撕裂感、肌肉酸痛感,在这一瞬间被尽数抚平。不仅如此,连他胃部那股要将他生生吃掉的饥饿感,也在潜能点转化为生命力时,被彻底消弭了下去。
【特殊状态:渊影侵蚀(5%,侵蚀度已成功压制并降低)】
沈宴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
……
深夜,沈家大宅。
整座府邸灯火通明。
当沈宴牵着毫发无伤的沈鲤,大步跨入沈家大门的那一刻,原本安静、压抑到了极点的沈家大院,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惊呼声。
“二小姐回来了!”
“天呐!大少爷真的把二小姐救回来了!”
沈长富早已在人中的揉捏下醒了过来,此时一看到女儿,这位沈家家主老泪纵横,一把将沈鲤死死地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陈铁山和几十名沈家护院站在一旁,看着站在血泊外、神色冷淡的沈宴。
沈宴的黑色劲装上,还残留着大片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他的身上,还隐隐散发着一股没完全退去的暴烈杀意。
陈铁山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竟是直接半跪在了沈宴面前,扯着嗓子大吼:
“大少爷神威!沈家上下,誓死追随大少爷!!”
“誓死追随大少爷!!”
几十名沈家护院齐齐单膝下跪,兵器撞击地面,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他们亲眼见识过大少爷一掌拍死洪九的神威,如今更是知道大少爷孤身一人杀穿了黑虎帮在乱葬岗布下的必死之局,将二小姐生生夺了回来。
在这一刻,沈宴在沈家的声望,已经彻底超越了家主沈长富。
他,才是沈家唯一的真神,是沈家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沈长富擦干眼泪,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视为废物的长子,眼神中满是欣慰、自豪与隐隐的敬畏。他知道,从今天起,沈家的大权,将彻底交到这个年轻人的手中。
沈宴神色平静,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起来。
他洗去了一身的血污,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青色儒衫,端坐在沈家大厅的首位上。
沈长富和陈铁山恭敬地站在两侧。
“大少爷,黑虎帮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我们要不要……”陈铁山低声请示。
然而,还没等他的话说完。
大厅外,一阵急促、慌乱到了极点的脚步声,骤然打破了沈家的平静。
“不……不好了!大少爷!出大事了!!”
陈铁山的一名心腹护院,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厅,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声音尖锐变形:
“街上……街上全是没有影子的人!!”
大厅内,空气在瞬间冻结。
沈宴站直了身体,目光穿过大厅的门扉,直直地投向了沈家大门外的长街深处。
风里。
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死气,正在青州城上空,疯狂地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