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
杨雪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上带着一种“你快夸我”的表情。
她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在许诺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弄好了。”
许诺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营业执照和一堆相关文件。
诺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名字他早就知道，是杨雪想了好几天才定下来的。
他当时说随便什么都行，杨雪说不行，名字很重要，要取一个有意义的。
他把文件一张一张翻过去。
经营范围那一栏，密密麻麻写了一大串。
互联网信息服务、互联网游戏服务、网络文化经营——这是他要求的，校内网和后面的游戏都涵盖在里面了。
后面还有几条他没要求的：营业性演出、演出经纪、文艺创作、版权代理、音像制品制作。
许诺看了一眼杨雪。
杨雪移开目光，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他没说什么，继续往下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注册资金：100万。
法人：杨雪。
股东：许诺、杨雪。
出资比例：99:1。
99比1。
许诺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了一下。
她只给自己留了百分之一的股份。
这个比例，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他以为会是五五分，或者四六，甚至三七他都能接受。
毕竟出钱出力跑腿的都是她，他不过是写了个计划书，敲了几天代码。
百分之一。
他心里有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上一世，他孤身一人，付出的真心都被辜负。
信任别人这件事，他早就忘了该怎么做了。
可现在，杨雪和杨倩这两个人，一个辞了工作跟他来北京，一个把公司注册成99比1。
她们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做了。
他把文件收好，放回文件袋里，抬起头看着杨雪。
“辛苦了。”
杨雪等了一下，大概是等着他说点别的。
见他没再开口，她应了一声，语气有点失望：
“就这？”
许诺笑了：
“那还要怎样？”
杨雪站起来，把那袋文件抱在怀里，往书房走：
“算了，不跟你计较。反正公司是我的，你只是个打工的。”
许诺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他又用了两天，就把网站彻底完善了。
这两天他没出门，吃的是杨雪带回来的盒饭，喝的是杨倩烧好的开水。
客厅的灯亮到深夜，键盘声噼里啪啦响着，像一场没有观众的独奏。
框架是早就搭好的，核心功能也已经完成，剩下的工作是美化和加固。
他盯着屏幕，一行一行调cSS，改布局，调配色。
上一世的校内网他见过太多次，蓝白配色，页面简单，还是抄袭的Facebook。
这一世，他在界面上加了不少心思。
圆角，阴影，渐变，字体也反复试了好几种。
这些东西放在十几年后是标配，但在2003年，足够让人眼前一亮。
他做完了所有功能，又从头到尾跑了一遍测试。
注册、登录、发日志、传照片、留言、加好友。
每一个环节都试了三遍以上，确保没有任何bug。
最后他把域名解析过去，在浏览器里敲下他早已注册好的域名。
页面弹出来。
干净的蓝白色调，logo是他自己设计的，“校内网”三个字排在左上角，旁边是一行小字：认识你的人，和你想认识的人。
许诺靠在椅背上，看了一会儿。
这个界面，比上一世的校内网好看太多了。
他站起来，走出房间。
杨雪和杨倩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在翻杂志，一个在剥橘子。
“弄好了。”
他说。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杨雪先反应过来：
“网站？”
“嗯。”
她把手里的橘子放下，站起来往房间走。
杨倩也跟过去。
电脑屏幕上那个页面安安静静地亮着。
杨雪坐在电脑前，滚轮滑了几下，把页面从头看到尾。
注册框在右上角，日志列表排成一列，左侧是好友动态，右侧是热门推荐。
干净，整齐，看着就舒服。
“好看。”
她说。
杨倩站在后面，也点了点头。
许诺打开电脑里一个文件夹，里边是他早跟她们要的照片。
他说，
“我帮你们把主页设置好。等内测的时候，你们就是第一批用户。”
杨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自己的资料填进去，又挑了一张照片。
许诺接过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个完整的个人主页就生成了。
头像、签名、学校、 hometown，一一排列在页面上，看着像模像样。
杨倩也凑过来，把自己的资料填上。
许诺帮她调了调布局，把照片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杨雪还在翻着页面，从许诺的主页点到自己，又从自己的主页点到杨倩的。
每点开一个，都要评价几句。
“你这个照片不好看，换一张。”
“许诺你这个签名太敷衍了，改一个。”
“倩倩姐你怎么连兴趣爱好都没写全？”
杨倩在旁边笑着，由着她折腾。
闹了一会儿，她们开始商量怎么推广了。
杨雪说明天把推广大使都叫到央音的机房，学会了怎么注册让他们回自己的学校去拉人注册。
杨倩说可以带着笔记本电脑去食堂，有感兴趣的可以当场注册。
许诺提建议，可以先去打印点宣传页，见到人就发或者给每个宿舍都塞一张。
果然，三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一个个想法被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