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和孙燕姿在家吃完饭就走了。
许诺妈妈拉着孙燕姿的手，一直送到院门口，舍不得松开。
“姑娘，以后常来。这里就是你家，想来就来，别客气。”
孙燕姿的眼眶有些热。
她想起自己外婆还在的时候，每次走，外婆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送到巷子口，送到看不见车了才回去。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也许明年，也许后年，也许再也不来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阿姨，我会想您的”，声音有些哑。
车开了。
许诺没有坐副驾驶，跟孙燕姿一起坐在后排。
李旭开着车，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许诺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麦田，没有说话。
孙燕姿也没有说话，她侧过头看着许诺的侧脸，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掠过，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明天我没法跟你去四川了。”
孙燕姿开口了，声音很轻。
许诺转过头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公司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准备巡演。”
她的语气很平静，许诺听得出那平静底下的失落。
“你不想回去？”
许诺问得很直接。
孙燕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片刻。
“是该回去了。”
她没有回答想不想，她只说该不该。
该回去工作，该回去面对那些她一直在逃避的事，该回去做回那个光芒万丈的孙燕姿。
许诺看着她，没有说“我理解你”，也没有说“你辛苦了”。
他说了一句英语，
“Follow your heart。”
他的语气很轻。
孙燕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许诺，他也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眼睛里，像两颗明亮的星。
她知道他一定知道自己看了他的日记了，不然不会说出这句话。
书签上那行字，
“Follow your heart”
那张书签夹在《三重门》的第一百二十三页，夹在描写林雨翔与Susan在书店偶遇的场景那一页。
她的脸红了，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
“4月底的巡演是很早以前订好的，我不想让粉丝失望。”
她顿了顿，
“而且，最近我有点灵感，想回去写首歌。”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心里乱成一团。
“我会是你永远的粉丝。”
许诺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很认真，
“也会是你永远的底气。”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也许是因为这几天两个人之间越来越暧昧的气氛，也许是上一世十几年的滤镜，也许仅仅是因为心疼她。
心疼她一个人扛了那么久，心疼她明明不开心还要在镜头前笑，心疼她连不想走都不敢说，只能说一句“该回去了”。
孙燕姿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他坚定的眼神。
他没有躲，就那么看着她，目光笃定而温柔。
他说会是她永远的底气，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他触动了。
她知道他现在的能量有多大，校内网、诺言文化、鸿蒙科技，那些她听过的、没听过的公司，那些她在新闻里看到的、没看到的布局，正在以她无法想象的速度扩张着。
所以她才更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她的眼泪瞬间忍不住了。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很脆弱。
可她忍不住，她也不想忍了。
她抱住了他。
动作很突然，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温热的，湿湿的。
她没有出声，只是紧紧地抱着他，像是怕他跑了。
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不是害怕，是感动。
许诺愣了一下，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放下来，轻轻抱住了她。
一只手放在她背上，另一只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
她的头发很短，发质很软，指尖触到她的头皮，温热的。
他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橘黄色的光在两个人身上明明灭灭。
李旭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车里很安静，只有孙燕姿压抑的哭声，很轻，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在呜咽。
她哭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没有松手，还抱着他，脸还埋在他胸口。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浸湿的衬衫贴在他皮肤上，凉凉的。
她不想松手，她不知道自己松手之后该怎么面对他，是笑着跟他说“谢谢”，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还是转身就走。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靠在他怀里很安心，安心到她想就这样一直靠下去，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贪恋这种感觉，贪恋这个怀抱，贪恋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少年。
她没有松手，她不想松手。
许诺也没有松手。
过了很久，孙燕姿才松开他，退回去，用手背擦了擦眼泪。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着许诺，他衬衫的肩膀湿了一大片，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许诺笑了，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擦擦脸，妆都花了。”
孙燕姿接过纸巾，瞪了许诺一眼，嘴角却弯着。
车开到了酒店楼下。
两个人下了车，李旭去停车。
许诺和孙燕姿并肩走进大堂，谁都没有说话。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
门关上，数字往上跳。
到了孙燕姿的楼层，门开了，孙燕姿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许诺。
“许诺，你刚才说的话，我当真了。”
她的声音很轻。
许诺站在电梯里，看着她，
“我从来不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