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东儿,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东儿,骊儿。”
东儿立即起身,抱拳躬身。
“你们追随我在凡间磨砺多年,更是在东海之滨与吕岳一战中护我周全。
你们的道途,我早已看在眼里——前世你们立仙庭定秩序,功败垂成;
今生你们追随于我,道途直指天庭。”
昊天站起身来,声音朗朗,“今日,我便封你二人神职。东儿上前听封!”
东儿单膝跪地。
“封东儿为东华帝君,赐居东华宫,掌管天下男仙名录,位格仅在朕之下。”
骊儿上前,同样单膝跪地。
“封骊儿为西华帝君,赐居西华宫,掌管天下女仙名录,与东华帝君同格。
东华、西华二宫,为天庭阴阳二极,辅佐朕执掌仙籍。”
东儿和骊儿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
东华帝君、西华帝君——这不是寻常的神职,而是天庭仅次于玉帝的顶级帝君位格。
当年他们前世建立仙庭时,也不过是自封仙首,哪有天道认可的正式册封?
这份知遇之恩,比任何回报都重。两人齐齐叩首。
“臣,领旨谢恩!”
昊天将目光从东儿和骊儿身上收回,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
“东儿,骊儿。”
他开口道,“封神量劫期间,朕与瑶池需入轮回清洗因果。
这期间,天庭的大小事务便暂由你们二人代管。
太白金星辅佐你们处理文职系统,小朱继续整编天河水军,各部各司其职。
若遇三教之事,不必硬扛,及时通禀。”
东儿和骊儿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躬身。
“臣领旨。”
他挥了挥手,示意会议到此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鱼贯退出殿外。
瑶池正要随他们一起出去,忽然被昊天轻轻拉住了袖口。
“云华呢?”
昊天忽然问道,“我今天回来,在天庭中没有感应到她的气息。她不在吗?”
瑶池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昊天,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她在你回来之前不久又下界去了。”
瑶池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几分无奈,“她说天庭太闷了,整日对着这些金瓦玉柱仙娥仙官,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还是思念人间的生活,时不时便下界游玩,说人间有烟火气,有热闹的街市,有唱戏的、说书的、卖糖人的,比天庭有意思多了。
她每次下界都会留一道传讯符在凌霄殿,从不惹事,不会走远的。”
昊天听完,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一面古朴的铜镜出现在他面前——昊天镜。
昊天镜的搜寻并没有持续太久。
云华不过玄仙圆满的修为,又没有大能替她遮掩天机,在昊天镜这件至宝的映照之下,她的踪迹几乎是透明的。
镜面中的画面在飞速变幻了数十息之后,忽然定格——那是一处凡间的小镇,青瓦白墙,炊烟袅袅。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和几条交错的小巷,街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蹲着几个正在玩石子的孩童。
而在镇子西头的一座小院里,云华正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手里缝着一件男子的粗布短褐。
她的动作很熟练,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很安静,像是春日午后晒在身上的暖阳。
她的修为隐而不显,穿着打扮也与寻常农妇无异,若非昊天镜早已锁定了她的气息,谁也不会把这个坐在农家小院中缝衣服的女子与天庭的云华公主联系在一起。
昊天看到这一幕,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几分。
人没事。
他刚要松口气,镜中的画面忽然晃动了一下,小院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一个高大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穿着粗布短褐,肩上扛着一把锄头,脸上带着下地归来的汗水和泥土,却掩不住那副天生的好相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颇有几分英武之气。
他推门进来,冲云华喊了一声什么,云华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比方才更浓了几分。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迎上去,接过他肩上的锄头靠在墙角,又踮起脚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那动作极其自然,显然已经做过了无数回。
昊天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没等他反应过来,小院的木门又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三个孩子鱼贯而入,打头的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大概七八岁模样,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当剑使,进门便是一声大喊:“娘!我饿了!”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大约五六岁的男孩,看起来甚是普通,但其额头之上的一道竖纹显示其不凡。
最后面的是个稍小些的女童,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怀里抱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野猫。
男子笑着蹲下身,一把将小不点捞进怀里,然后抬头看向云华。
昊天看着镜中那一幕,脸色黑如锅底。
瑶池站在他身侧,也看到了镜中的画面。
她的表情在短短几息内从担忧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无奈,最后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一个男人,三个孩子。
云华在下界的这些年,不仅嫁了人,还生了一窝。
“昊天。”
瑶池轻声唤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你先别急,云华她……”
昊天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依旧盯着昊天镜中那幅画面,盯着那个坐在农家小院中、怀里抱着小不点、脸上满是笑意盈盈的女子。
那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
他带她入天庭,封她为云华公主,让她享天庭气运,位列仙班。
他以为她只是在人间游玩,看热闹的街市,听说书的讲故事,买些天庭上没有的新鲜玩意儿。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在人间安一个家。
更没想过,他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