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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官场:从底层科员到权力巅峰 > 第51章 舆论风暴,无声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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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舆论风暴,无声的抗议

汉江厅内,那短暂到令人窒息的死寂,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仅仅维持了三秒。

三秒之后,便是火山的喷发。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原本对准主席台的数十台相机,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猛地调转方向,用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将镜头死死锁定了门口那排沉默的、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身影。

刺眼的闪光灯连成一片,将他们因长期病痛而浮肿蜡黄的脸照得惨白,将他们空洞眼神中深不见底的绝望,将他们手臂上因常年透析而留下的、触目惊心的青紫色瘘管,都以最残酷、最清晰的方式,定格成了永恒的画面。

“天呐!是尿毒症村的村民!”一名年轻的记者失声惊呼,他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尖锐,“我前段时间刚去过他们村做暗访,就是他们!”

这一声惊呼,如同投进滚油里的一点水,瞬间引爆了整个记者群。

“什么?就是那个因为药厂排污,导致全村几百人患上肾病的尿毒症村?”

“我的稿子被压下来了,原来背后是红星药厂!”

“大新闻!这是天大的新闻!”

窃窃私语声、惊呼声、快门声,汇成了一股汹涌的暗流。那股由香水、雪茄和鲜花构成的奢靡气息,被这股携带着病痛、绝望与死亡味道的阴冷气息,冲刷得荡然无存。

主席台上,李明哲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引以为傲的口才,他精心排练的串词,在这一排沉默的“活证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保安!保安都死哪儿去了!”他对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慌而变得尖利刺耳,“把他们……把这些扰乱会场秩序的人,给我轰出去!立刻!马上!”

角落里,张阳的目光平静如水。他看到,在李明哲咆哮的同时,赵文海已经放下了那支金笔。他没有像李明哲那样失态,只是缓缓地站起身,那双温文尔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杀意。他对着身后的一个保镖,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清场。”

那名身材魁梧的保镖点了点头,眼中凶光一闪,带着七八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如同一群恶狼,朝着门口那排孱弱的病患逼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一直低头看手机的财经记者突然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对着身边的同伴低吼:“上……上热搜了!”

“什么?”

“#尿毒症村的沉默#!已经冲到同城热搜第三了!有自媒体在外面同步直播!”

尽管宴会厅内的直播信号被强行切断,但苏清婉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会场外,数个不起眼的自媒体账号,正通过手机,将这场无声的抗议,将这最富冲击力的一幕,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舆论的风暴,已经形成。它比现场任何人的声音都要响亮,比任何闪光灯都要刺眼。

但赵家的保安们显然不在乎这些。他们接到的,是死命令。为首的保安队长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记者,径直走向那群病患。

“都他妈给我滚出去!听见没有!”他恶狠狠地挥舞着手中的橡胶棍,对着一个搀扶着老母亲的瘦弱中年男人吼道,“再不滚,别怪老子不客气!”

那中年男人被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将母亲护在身后。他身后的老太太,因为恐惧,身体筛糠般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整个汉江厅的空气,都绷紧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着,看着这群手持凶器的壮汉,如何对待那一群手无寸铁、甚至连站立都困难的病人。

苏清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要挡在村民们面前。

然而,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张阳动了。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动作,只是迈开长腿,沉稳地、一步一步地,从宴会厅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穿过那些惊愕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人群,穿过那一片片闪烁的镁光灯,最终,停在了那群保安和瑟瑟发抖的村民之间。

他一个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根钉死的楔子,将双方隔开。他的身形并不算魁梧,甚至在那些肌肉虬结的保安面前显得有些单薄。但他挺直的脊梁,却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你是谁?他妈的给老子滚开!”保安队长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程咬金搞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手中的橡胶棍几乎要指到张阳的鼻子上。

张阳没有看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他只是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然后,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调,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信访条例》,第二十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打击报复信访人。对信访人进行打击报复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机关责令改正;情节轻微的,对直接责任人给予批评教育;情节严重的,对直接责任人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保安队长的动作,僵住了。他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他妈吓唬谁呢?老子不识字!他们这是扰乱会场!老子是在维持秩序!”

张阳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脸上。那目光冰冷、锐利,像两把手术刀,让保安队长的心猛地一颤。

“《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七条:举行集会、游行、示威,必须依照本法规定向主管机关提出申请并获得许可。但,”张阳的声音微微一顿,加重了语气,“本条款不适用于不被定性为‘示威’的公民合法请愿行为。眼前诸位,没有横幅,没有口号,没有过激行为,属于《信访条例》界定的‘走访’范畴。”

“《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第三十条:保安员不得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搜查他人身体,不得侮辱、殴打他人或者教唆殴打他人。违者,公安机关将处以警告或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保安员证。”

张阳每说一条,便向前走一步。他背诵这些枯燥的法律条文,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如同一个精准运行的程序。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冷静,却形成了一种无与伦bi的压迫感。

那群气势汹汹的保安,竟被他一个人逼得步步后退。他们握着橡胶棍的手,开始出汗。他们可以对付手无寸铁的病患,可以对付正义感爆棚的记者,但他们不敢对一个将法律条文信手拈来、气场强大到可怕的体制内官员动手。

现场的记者们都疯了!镜头死死地对准张阳,快门声响得如同机关枪扫射!

“他是谁?省政府的?”

“太帅了!一个人挡住了一群保安!”

混乱中,张阳的左手不着痕迹地,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左胸。

就在刚才,他挡在村民身前的那一刻,秦卫民的秘书陈哥,像一个幽灵般,从他身后的人群中挤过。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陈哥的手,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极其专业的扒窃手法,在他的西装内衬上轻轻一抹。

张阳清晰地感觉到,那份被他亲手缝进去的、带着坚硬棱角的文件,消失了。

他的左胸处,只剩下布料柔软的触感。

原来如此。

张阳的心中,瞬间一片雪亮。

秦卫民让他深夜潜入,让他保管文件,甚至让他面对这即将到来的签约仪式,都只是一个局。一个巨大无比的阳谋!

他张阳,就是秦卫民投出来的一颗烟雾弹!是吸引所有火力的靶子!是他用来麻痹赵家,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掌控全局的诱饵!

那份《暂停通知》,从一开始,就不是准备让他张阳来递交的。

秦卫民,还有另一把刀。一把更锋利、更致命、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候,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刺出来的刀!

想通了这一切,张阳的嘴角,在那副金丝眼镜的遮掩下,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他喜欢这种感觉。

与强者共舞,与虎谋皮,在刀尖上行走的感觉。

主席台上,赵文海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孤身一人,却压制住全场保安的张阳,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而李明哲,则已经满头大汗,他看着进退两难的保安,看着气场全开的张阳,再看看那些疯狂拍摄的记者,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场他本以为是自己高光时刻的典礼,已经彻底失控,变成了一场他无法收场的噩梦。

就在这剑拔弩张、僵持不下的时候——

“吱呀——”

一声悠长的、仿佛能碾碎人神经的声响传来。

宴会厅那扇一直紧闭的、通往贵宾休息室的侧门,被缓缓地、从里面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被吸引了过去。

门后,不是别人。

正是秦卫民。

他坐在一张轮椅上,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的身后,站着面无表情的秘书陈哥。

陈哥的手中,赫然拿着一份文件。

一份与张阳之前保管的《暂停通知》截然不同,但同样盖着鲜红印章的、崭新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