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沉重而粗暴的拍门声,如同战鼓般擂在苏清婉狂跳的心上。
隔间内的空气,因为极致的压缩和紧张,变得滚烫而稀薄。苏清婉整个人被张阳禁锢在怀中,后背紧贴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鼻息间全是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高级古龙水与淡淡酒精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她的脸颊已经烧成了两片红霞,连耳根都滚烫得吓人。
那个从她唇齿间艰难吐出的名字,如同一个禁忌的咒语,在两人之间引爆了一场无声的核爆。
张阳的身体在那一刻出现了瞬间的僵硬。
那个名字的分量,足以压垮京城官场的天平!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却从未想过,林曼这张巨网的顶端,竟然连接着那样一个高不可攀的存在!
难怪启明半导体这个漏洞百出的骗局,能一路绿灯,拿到千亿补贴。
难怪陈建国一个正司长,敢如此有恃无恐。
原来,他们的背后,站着一尊真正的巨佛!
“开门!再不开门我们踹了!”门外的保镖失去了耐心,威胁的声音伴随着更加用力的撞击,门板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苏清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张阳动了。
他那环绕在苏清婉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更深地按入自己怀中,几乎让她完全嵌入自己的身体轮廓。同时,他用一种冰冷而镇定的、不容置疑的气声在她耳边说道:“别动,别出声,接下来,看我表演。”
话音未落,他忽然腾出一只手,按下了马桶的冲水按钮。
“哗啦啦——”
巨大的水流声瞬间充满了整个隔间,也暂时掩盖了两人那已经无法控制的心跳声。
紧接着,张阳松开了捂住苏清婉嘴巴的手,用一种极度不耐烦的、带着几分被搅扰了雅兴的慵懒声调,对着门外吼道:“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力十足,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不容冒犯的倨傲。
门外的拍门声戛然而止。
那两名保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给镇住了。他们是林曼的贴身保镖,见惯了京城的大人物,自然能从这简单的几个字里,听出对方那不好招惹的底气。
张阳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拉开门锁,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剪裁完美、价格不菲的Zegna礼服,随即猛地拉开了隔间的门。
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被打扰后的愠怒,目光冰冷地扫过面前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那眼神,如同在看两件碍事的家具。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这里大呼小叫?”张阳的声音冷得像冰,“知不知道你们打扰了谁?”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惊疑不定。眼前这个年轻人气质太盛,那块在袖口若隐若现的百达翡丽古典表,更是他们这种人肉眼可见的身份标签。
其中一个保镖强撑着,挤出几分客气:“这位先生,抱歉。我们是在找一个……可疑的人,不是有意打扰您。”
“可疑的人?”张阳嗤笑一声,他懒洋洋地侧过身,露出了他身后,那个还穿着侍应生制服,低着头,满脸通红的苏清婉。他顺势将手搭在苏清婉的肩膀上,以一种保护和占有的姿态将她揽到身边,语气轻佻地说道:“你们是说她吗?她是我的人,刚才喝多了有点不舒服,我带她进来清醒一下。怎么,林小姐的晚宴,连这点私密空间都不给了?”
他故意将话说得暧昧不清,将苏清婉的身份,从“可疑的潜入者”,扭曲成了“与贵宾有染的女侍应”。
这种事情,在类似的名利场上,屡见不鲜。
两名保镖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精彩。他们看看张阳那副理所当然的嚣张模样,又看看他怀里那个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确实与他们要找的人有几分相似的“女侍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得罪了真正的贵宾,他们的下场会很惨。
“滚。”
张阳从喉咙里吐出一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不再理会那两个僵在原地的保镖,揽着苏清婉的肩膀,转身就走。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背影挺拔,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危机,不过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直到走出了那条安静的走廊,重新汇入宴会厅的喧嚣,苏清婉才感觉自己那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恢复了功能。
张阳带着她,熟练地绕过人群,来到一处通往消防通道的偏僻角落。
“从这里下去,直接到地下车库,立刻离开。”张阳松开她,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果决。
“那你呢?”苏清婉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你一个人……”
“我的事,不用你管。”张阳打断了她,目光锐利如刀,“苏清婉,这里是京城,不是汉江。这不是你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横冲直撞的地方。今天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在某个不知名的地下室里了!”
苏清婉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张阳说的是事实。
“内存卡里的东西,我会处理。从现在起,忘了你来过这里,忘了你拍到过什么。”张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回去,等我消息。”
说完,他没有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毅然转身,重新走回了那片流光溢彩的名利场。
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苏清-婉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握紧了拳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消防通道的门,毅然推门而入。
……
张阳回到宴会厅时,脸上的所有情绪都已收敛得干干净净。他重新变成那个来自海外、手握重金、带着几分疏离与倨傲的神秘投资人。
那张写着惊天秘密的内存卡,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表带夹层里,像一块烙铁,烫着他的皮肤。而那个部级大员的名字,则像一座巨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的猎物,还在等着他。
他径直走向那根罗马柱,林曼果然还站在那里,正与一位银行家含笑交谈。看到张阳回来,她优雅地结束了对话,端着酒杯,迎了上来。
“看来先生已经冷静好了,不知道考虑得怎么样了?”林曼的笑容依旧完美,但那双美眸深处,却多了一丝志在必得的锐利。
张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投向不远处一间挂着“VIp”标牌的休息室:“林小姐,我想,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可能需要一个更安静的地方。毕竟,一百亿的生意,站在这里谈,似乎有些不太礼貌。”
一百亿!
这三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林曼的耳边轰然炸响!
饶是她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她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但很快就恢复了从容。
“当然。”她红唇微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cts的颤音,“先生,请。”
国贸顶楼的VIp休息室,低调而奢华。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京城最璀璨的夜景。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落地灯投射出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和陈年威士忌的醇厚香气。
两人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相对而坐。
林曼亲自为张阳倒上一杯路易十三,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荡漾。
“先生刚才说……一百亿?”林曼晃动着酒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准确说,是首期一百亿。”张阳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语气却石破天惊,“美金。”
林曼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
一百亿美金!折合夏国币近七千亿!
这已经不是一笔投资,这是一个足以撬动整个国家产业格局的庞大资本!
“我们家族的海外能源基金,准备战略转型,全面进军国内的新能源和半导体产业。”张阳看着林曼那双瞬间亮起的眼睛,不紧不慢地抛出早已准备好的诱饵,“但是,你也知道,这么大一笔资金,想通过常规渠道进来,审批流程繁琐,而且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曼:“我听说,林小姐在京城能量通天,有一些……非常规的、干净又高效的渠道,可以解决我这个小小的烦恼。”
这番话,说得极其高明。
他没有求着林曼合作,反而把自己摆在了“寻求帮助”的位置上,将林曼的角色,定位成一个能解决麻烦的“渠道商”。
这恰恰搔到了林曼的痒处!
她最享受的,就是这种掌控一切、为大人物解决“小烦恼”的感觉。而 laundering 这笔天文数字的资金,其中蕴含的利润,足以让她疯狂!
“先生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林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但眼中的贪婪却几乎要溢出来,“这么大一笔资金,确实……有些棘手。”
“哦?”张阳挑了挑眉,故作失望地说道,“如果林小姐觉得为难,那就算了。京城这么大,我想,总能找到愿意帮忙的朋友。”
说着,他便作势要起身。
“先生请留步!”林曼急了,连忙开口留住他。她知道,一旦让这条巨鳄游走,她会后悔一辈子!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一副真诚而决断的表情:“先生的烦恼,就是我的烦恼。既然您信得过我,我自然要为您分忧。渠道,是有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运作。”
“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张阳重新坐下,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我缺的,只是一个值得信任的账户。”
林曼彻底放下了所有伪装。她从自己那只爱马仕手包里,拿出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和一张烫金的名片,在名片的背面,飞快地写下了一串复杂的字符。
那是一个开在瑞士UbS银行的离岸公司账户。
“这是我们基金会用于接收海外大额捐赠的专用账户,绝对干净,经得起任何核查。”她将名片递给张阳,声音里充满了自信,“首批资金,可以先通过这个账户,分批注入。后续,我会安排更复杂的通道。”
张阳接过那张还带着林曼体温和香气的名片,看着上面那串账户号码,心中冷笑。
引蛇出洞,蛇,已经出了。
他将名片收入口袋,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林小姐。”
“合作愉快。”林曼也站起身,与他轻轻一握,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得意。
就在张阳转身准备离开时,林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谨慎。
“对了,张先生,您也知道,上百亿美金的合作,非同小可。按照惯例,我的合伙人需要对您的基金,进行一个最基本的背景和资金实力核查。当然,这只是一个流程,希望您不要介意。”
她微笑着,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天,我会请我在华尔街的朋友,通过他们内部的渠道,确认一下基金的注册信息和大致的流动性。您看……方便吗?”
来了。
张阳的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变得更深了。
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百亿美金基金,要如何通过华尔街的核查?
这出空手套白狼的大戏,最惊险的一幕,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