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7.62毫米的马格南穿甲弹，以每秒八百米的高速撕裂重重雨幕，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尾迹。
沈南星食指发力的神经信号还未完全传递到指尖，那枚裹挟着狂暴动能的金属弹头，已经狠狠咬中了他的右手腕。
没有影视剧里夸张的击飞效果。只有极其沉闷的“噗嗤”一声。
高爆穿甲弹的恐怖破坏力在接触人体的瞬间彻底释放。沈南星那只戴着百达翡丽定制腕表、平日里只用来签发百亿并购合同的右手，从手腕关节处直接炸开。碎裂的尺骨与桡骨混杂着血肉，呈放射状喷溅在栈桥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那把格洛克手枪连同半截断掌，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进满是油污的积水坑里，溅起一滩浑浊的水花。
“啊——！！！”
足足过了两秒钟，痛觉神经才将这毁灭性的信号传递到大脑皮层。沈南星喉咙里爆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凄厉惨叫。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像一截被砍断的枯木，重重栽倒在泥水里。左手死死捂住不断喷涌鲜血的断腕，身体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名贵的西装裹满了泥浆，狼狈到了极点。
失去钳制的林若雪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疯狂流淌。她抬头看向几步之外的张阳，眼神里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这个男人，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精准废掉了沈南星。
张阳没有看林若雪。他迈开长腿，皮鞋踩着地上的积水，走到沈南星面前。
沈南星在泥水中剧烈挣扎，余光瞥见张阳靠近，竟然用剩下那只手撑着地面，试图去够那把掉在水洼里的手枪。
一只擦得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左肩上。
张阳微微发力，将沈南星刚刚抬起的半个身子重新踩回了烂泥里。
“别找了。”张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比今夜的暴雨还要冷冽，“你现在这副样子，就算拿到枪，也没有扣扳机的手指了。”
“张阳！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沈南星痛得五官移位，眼底满是怨毒与疯狂。他像一条被斩断毒牙的毒蛇，张开满是血污的嘴，朝着张阳的裤腿咬去。
张阳脚尖微转，精准地踢中沈南星的下颌。
咔嚓一声闷响。
沈南星的下巴瞬间脱臼，满嘴的牙齿磕出鲜血。他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像一滩烂肉般瘫在张阳脚下。
“京城第一公子？”张阳眼神淡漠，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清理垃圾般的厌恶，“你引以为傲的资本，你背后那些手眼通天的主子，在你失去利用价值的这一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派来。沈南星，你这辈子最大的悲哀，就是把出卖国家利益当成了证明自己能力的筹码。”
探照灯的强光打在张阳挺拔的背影上，将沈南星完全笼罩在黑暗的阴影里。
“带走。通知医护人员，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他脑子里的东西，还得撬出来。”张阳收回脚，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仔细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污渍。
四周的特警迅速上前，将枪口对准了那些早已经吓破胆、扔枪投降的雇佣兵。两名特警粗暴地将沈南星从泥水里架起来，冰冷的手铐直接铐在了他完好的左手和断腕上方的胳膊上。
“唔……唔！”沈南星被拖走时，死死盯着张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涌现出真正意义上的恐惧与绝望。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漫长的地狱。
不远处的龙门吊上，韩铁军顺着钢架快速滑下。他背着那把立下大功的高精狙，大步走到张阳身边，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林若雪，压低声音说道：“外围已经全部清空，海关缉私艇截住了那艘走私船，连同蛇头‘海狗’一起按下了。没有漏网之鱼。”
“干得不错。”张阳将用过的手帕随手扔进风雨中，转身看向林若雪。
林若雪被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身体猛地一颤。她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湿透的衣物紧贴着身体，却不敢有丝毫遮掩的动作。她很清楚，在张阳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是徒劳。
“张司长……”林若雪声音发颤，带着一丝讨好与试探，“沈家的海外信托基金密码，我愿意全部交出来。只要您能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立功？”张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参与了沈家所有的跨国洗钱和稀土走私，真以为交出密码就能全身而退？”
林若雪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不过，”张阳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绝对的掌控力，“你很聪明，知道在最后关头没有反抗。密码交出来，我会向专案组如实说明你的配合态度。至于能减刑多少年，看你脑子里还装了多少沈家和‘海星’的秘密。”
林若雪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颓然地低下头：“我明白……我会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张阳不再理会她，示意特警将林若雪带上另一辆车。
雨势逐渐减弱，雷声也远去了。码头上只剩下警灯闪烁的红蓝光芒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韩铁军走到那个水洼旁，弯腰捡起沈南星掉落的那把格洛克手枪，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就在他准备将手枪装入证物袋时，目光突然落在了水洼边缘的一块黑色金属块上。
那是沈南星在翻滚时，从贴身口袋里掉出来的特制加密卫星手机。
“张局。”韩铁军将手机递了过去。
张阳接过这部没有任何按键、通体漆黑的设备。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内部的电源依然在工作。就在张阳的手指触碰到屏幕边缘的瞬间，原本漆黑的屏幕突然亮起幽蓝的光芒。
没有密码解锁界面，没有系统启动画面。屏幕中央，直接弹出了一个阅后即焚的加密对话框。
发件人：深渊。
内容只有一张照片。
张阳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聚焦在那张照片上。下一秒，他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照片的背景，正是此刻暴雨中的七号集装箱码头！
画面中，张阳撑着黑伞站在栈桥中央，沈南星拿枪顶着林若雪。特警的包围圈、龙门吊上的韩铁军、甚至海面上那艘缉私艇，全部被清晰地收录在镜头内。
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就在韩铁军开枪的前一秒！
更让张阳神经紧绷的是照片的拍摄角度。那是一个极高的俯视视角，镜头不仅越过了上百米高的龙门吊，甚至穿透了浓密的暴雨云层。
这不是狙击手的瞄准镜，也不是普通的无人机。
这是军用级高分辨率间谍卫星的实时轨道抓拍！
就在张阳死死盯着屏幕的这一刻，照片下方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英文字母，紧接着，整个屏幕的数据开始疯狂乱码，物理销毁程序瞬间启动。
张阳看着那行逐渐消失的字母，握着手机的虎口猛地发力，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寒杀意，从他心底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