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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官场:从底层科员到权力巅峰 > 第605章 老科员面临抉择,人情世故中的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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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老科员面临抉择,人情世故中的隐

地下车库b2层,空气阴冷而潮湿,混杂着淡淡的汽油味和混凝土的尘土气息。

张阳的身影,被一根粗大的方形承重柱完美地隐匿在阴影里。他的呼吸放得很轻,只有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锐利的眼睛,透过立柱的边缘,冷冷地注视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幕。

评估组组长孙涛,那个浑身散发着精英气息的男人,此刻正用他那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挡住了科里老资格李姐的去路。

李姐,一个还有两年就要退休的老科员,在局里一向是“三不”主义的忠实践行者:不站队、不惹事、不冒头。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局促与不安,那双总是带着和气微笑的眼睛里,流露出明显的慌乱。她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车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李姐,别紧张嘛。”孙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空旷的车库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穿透力。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李姐的每一丝反应,“我就是想以私人名义,向您这位科里的老前辈,请教几个专业问题。”

“孙组长,您太客气了,我……我就是一个快退休的老家伙,哪懂什么专业问题。”李姐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下意识地想侧身从车头绕过去,却被孙涛不着痕迹地再次挡住。

“哎,话不能这么说。”孙涛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压力,“您在医政科工作了二十多年,咱们局里大大小小的业务流程,没人比您更清楚。我们这次评估,周局特别交代,一定要严谨、要细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历史疏漏。这也是对工作负责,对不对?”

他嘴上说着“负责”,身体却又向前逼近了半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李姐的后背几乎贴在了自己那辆白色的轿车门上。

张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宇的刀,终于要从内部捅过来了。

他很清楚,他用极致的程序正义封死了从外部篡改数据的路,周宇和孙涛唯一的突破口,就只剩下“人”。

而李姐,这个在科里人缘尚可、从不与人交恶、只求安稳着陆的老同志,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对象。

“我们发现,张科长在今天交接数据的时候,有些流程走得……太‘新’了,和他这个年纪的干部一样,有冲劲,但可能不太符合咱们局里一向的惯例。”孙涛的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獠牙,“比如,关于原始凭证的复印和留档,按照以前的老规矩,是不是有一些更简便、更高效的做法?我们只是想还原一下当时的工作场景,需要您提供一份客观的情况说明。”

“情况说明?”李姐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孙组长,这……今天的交接,我就是帮着盖了盖章,具体流程都是张科长在负责,我……我不是很清楚啊。”

她开始用机关里最常见的“太极推手”来应付,企图蒙混过关。

孙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也冷了三分:“李姐,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兜圈子了。周局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对张科长也寄予厚望,但年轻人做事,难免有考虑不周的地方。我们作为第三方,有责任把所有情况都摸清楚。这份说明,只是一个内部参考材料,不会对您有任何影响。”

他顿了顿,话语里开始夹杂利诱的成分:“而且,我们华正评估公司,也需要聘请一些像您这样经验丰富的退休老同志,做我们的业务顾问。待遇好说,时间也自由,就当是发挥余热嘛。我听说,您家公子今年也要考市里的公务员了吧?多认识一些朋友,总没坏处。”

威胁与利诱,双管齐下。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顾问”职位和人脉许诺,另一边,是拿她儿子的前途做文章。

李姐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她是一个典型的机关老油条,懂得趋利避害,但她更是一个母亲。儿子是她最大的软肋。

张阳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心中一片冰冷。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对人性灰度的深刻洞悉。

他知道,李姐已经动摇了。

换做任何人,在临近退休的关口,面对这种来自新任局长嫡系的、软硬兼施的压力,都很难不动摇。

让她为了自己这个根基未稳的、前途未卜的年轻科长,去得罪局里说一不二的新贵,这不现实,也不道德。

孙涛见李姐的防线已经松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和一个信封,不容分说地塞进李姐的手里。

“李姐,不用有压力。这里面是一点小小的‘咨询费’,不成敬意。您回去把关于交接流程不合规的地方,简单写一写,明天早上交给我就行。记住,实事求是,不要有顾虑。”

说完,他拍了拍李姐的肩膀,转身走向自己的黑色奥迪,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李姐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滚烫的信封和冰冷的录音笔,像攥着两块烙铁。

张阳没有立刻走出去。

他静静地在柱子后面又站了足足五分钟,直到李姐颤抖着将东西塞进包里,拉开车门坐进去,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耸动,他才悄无声息地转身,走向另一侧的电梯。

……

第二天一早,医政科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诡异。

李姐来得很早,但一直低着头,眼圈有些发黑,显然一夜没睡好。她不停地用抹布擦着自己那本就一尘不染的桌面,以此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评估组的人还没来。

科里其他人也都察觉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气氛,没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和翻动文件的声音。

张阳像往常一样,泡好茶,处理着手头的日常文件,仿佛昨天车库里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临近九点,他拿起一份关于药品不良反应监测的季度报告,走到了李姐的办公桌前。

“李姐,这份报告您帮我核一下数据,您是老同志,对这块最熟,我怕有疏漏。”他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李姐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眼神躲闪地看着张阳,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李姐?不舒服吗?”张阳关切地问了一句,顺势将报告放在她桌上,手指轻轻地在报告封面上点了点。

李姐的目光落在张阳的手指上,他的食指,正无意识地,在报告标题“不良反应”的“良”字上,缓缓地划着圈。

“良”。

良心。

李姐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她的脸色愈发苍白,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张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整个上午,李姐都坐立不安,那份报告她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脑子里,一边是孙涛冰冷的威胁和那个沉甸甸的信封,另一边,是张阳温和的眼神和那个无声划动的“良”字。

午休时间,科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去了食堂。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阳和李姐两个人。

张阳没有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翻看着一份枯燥的行业标准文件。

李姐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身,端着自己的茶杯,像是要去打水,脚步却迟疑地停在了张阳的办公桌旁。

“小……张科长……”她的声音干涩沙哑。

张阳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如水:“李姐,有事?”

李姐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飞快地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道:“他们……他们让我写一份材料,说你昨天交接档案的程序,有问题。”

她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不是出于正义,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机关老人的生存智慧。她看得出张阳的手段,也看得出周宇的狠辣。两边她都得罪不起。但直觉告诉她,把宝押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或许比彻底倒向周宇更稳妥。因为张阳,懂“人情”,而周宇,只有“权力”。

张阳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放下文件,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李姐犹豫了一下,拉过一张椅子,坐立不安地坐在他对面。

“他们想要什么样的问题?”张阳轻声问道。

“说……说你坚持盖骑缝章,是画蛇添足,不符合惯例,拖延了工作进度。还说你……你对原始凭证的保管,存在疏漏,没有做到实时归档。”李姐的声音越说越小。

这些,都是典型的“口袋罪”,可大可小,全看领导怎么定性。

张阳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李姐,这不算什么问题。”

李姐愣住了:“啊?”

“他们想要材料,你就给他们。”张阳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而且,要给一份让他们如获至宝的‘关键材料’。”

李姐彻底懵了,她完全跟不上张阳的思路。

张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A4纸和一支笔,推到李姐面前。

“李姐,你这样写。”张阳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有条理,“你就写,‘本人作为医政科老同志,根据多年工作经验,证实张阳同志在昨日的档案交接工作中,确实存在一处重大流程疏漏。’”

“重大疏漏?”李姐吓得差点跳起来,“小张,这……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别急,听我说完。”张阳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你就写,他在核对‘前期拆迁补偿款’的电子账目和纸质分户清单时,为了追求效率,采用了数据抽样比对的方式,而没有进行逐笔核销。特别是对其中一笔总额为三百七十五万的‘青苗补偿费’,仅仅核对了总额,而忽略了下方近百户村民的具体明细。”

张阳顿了顿,看着李姐困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强调,这个疏漏,导致评估组无法在第一时间精准掌握这笔关键资金的最终流向,属于严重的工作不负责任。”

李姐越听越糊涂,这不就是把罪名坐实了吗?

张阳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出了计划的核心:“那笔三百七十五万的青苗补偿费,是我在整理卷宗时,从另一份毫不相干的‘办公用品采购’废弃草案里找到的。它的数据格式和产业园的补偿款完全一致,但它根本就不是产业园项目的钱。”

“我故意把它混进了电子账目里,但没有把它对应的纸质分户清单放进去。孙涛他们拿到的,是一份只有总数、没有明细的‘孤证’。”

“一个专业的评估机构,在拿到一份高达数百万、且没有明细的资金数据时,第一反应应该是什么?是质疑,是要求提供原始凭证进行核对!”

“但他们不会。”张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急于拿到可以攻击我的‘证据’,急于向周宇邀功。他们看到这份‘重大疏漏’,只会如获至宝,只会认为这是我能力不足、马虎大意的铁证。他们会直接把这个‘三百七十五万’的亏空,写进最终的评估报告里。”

李姐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她终于明白了!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用对方的傲慢和功利心挖好的、无比精巧的陷阱!

“你……你这是……”李姐看着张阳,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李姐,你只需要把这份材料交上去。”张阳的语气恢复了温和,“剩下的,就看戏好了。这份材料,既是孙涛递给周宇的刀,也是你递给我的投名状。以后,我们才是一家人。”

李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老练。她心中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倒向了一边。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笔,按照张阳的口述,一字一句地写了起来。

当天下午,评估组组长孙涛兴冲冲地从李姐手里拿到了这份“关键材料”。他甚至没仔细看,只是扫了一眼“重大疏桑漏”、“三百七十五万”等字眼,脸上便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连夜组织人手,将这份材料作为核心论据,炮制出了一份洋洋洒洒的最终评估报告。

第二天一早,这份凝聚着他们“心血”的报告,没有经过医政科,甚至没有走正常的公文流程,被孙涛亲自、直接送到了局长周宇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