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了一眼美人的竹篓,眼睛就移不开了。
鲫鱼、白条、还有好几条条半斤多的鲤鱼,挤在一起,鱼尾巴还在甩水。
严月看看人家的桶,又看看自己的空桶,心里一声叹息。
这是锦鲤本鲤吧!
赵红梅也看见了,小声跟严月说:“那姑娘钓得真多啊。”
美人感觉到了一道热切的目光,转过头来。
她看见一个年轻姑娘蹲在水边,扎着两条辫子,脸盘白白净净的,眉眼秀气。穿一件白底带淡粉的衣服,颜色很衬她。
整个人跟水仙花似的,清清秀秀。站在河边,像以前报纸上的林徽因。
她想,这姑娘眉头紧皱,一脸羡慕的盯着她的桶看,不会是一条鱼都没钓上吧?
她招手喊了一声:“同志,过来一下!”
严月愣了愣:“是我吗?”
“对,是你,过来过来。”
严月像只撒欢的小鹿跑了过去了。“怎么了?有事吗?”
走近了她才看清,这美人眉眼英气,鼻梁高挺,皮肤晒成了小麦色,却依旧迷人。
美人欣赏了一番严月的美貌:“我看你蹲那儿半天了,一条没钓着吧?”
严月脸一红,尴尬地说:“是的。”
“看你那架势就知道了。”她从篓里拿出一条鲤鱼,递给她,“拿去,送你的。”
严月赶紧摆手:“不行不行,这我不好意思要。”
“我钓得多,吃不完。”她坚持道。“你拿着吧,别客气。”
严月看着那条鱼,心里怪不好意思的。
赵红梅凑过来,看了看严月,说:“你这运气,出来钓鱼还有人送。”
她也笑了:“你也是来钓鱼的?你们俩一块儿的?”
“对,她是我同学。”赵红梅指了指自己,“我叫赵红梅,她叫严月。你呢?”
“陈爱。”
严月一惊,是原书女主。
没想到看起来挺友善的,毕竟对于一个陌生人都这么热情。
她不知道陈爱只是“沉迷美色”而已。
陈爱是家里的长女,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小弟长得丑,她不喜欢,大弟和妹妹可爱很多。
严月在陈爱旁边坐下来,把鱼竿甩进去,浮漂刚立住,她就开了口:“我是食品厂的,同志你在哪儿上班?”
陈爱眼睛盯着浮漂,随口说:“公社,管水利的。”
“公社?”严月走流程问,“你是干部啊?”
“小干部,跑腿的。”陈爱笑了笑,“说是管水利,其实就是到处看水渠、修水坝,天天在野外跑,晒得跟黑炭似的。”
严月看了看她的脸,小麦色的皮肤,衬着那双黑亮眼睛,更好看了。“哪叫黑,这叫健康。”
陈爱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两人正聊着,严月的浮漂动了。她一提竿,一条鲫鱼飞出水面。
“哎?钓着了!”严月有点不敢相信。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陈爱的浮漂也沉了。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鲫鱼。
再甩竿,不到五分钟又上一条。
严月这边也开始了,鱼一条接一条,跟排队似的。
赵红梅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们俩今天踩到鱼窝了?”
严月觉得明明是蹭到女主光环了。
她看了一眼陈爱的桶,已经满了。再看看自己的,也快小半桶了。
严月想了想,开口说:“陈爱,红梅,我跟你们说个事。我们厂里的罐头,我能拿一点,你们要不要?”
“多少钱,有多少个?”陈爱问。
“午餐肉最多二十个,橘子罐头也是二十个。”严月如实说。
这事她早就打听好了,人事王桂花给她指了条路。可以找采购孙莉,报她名字能拿二十个。
毕竟家里有“贫困”的爸妈,打劫的大伯,生病的爷爷,临时工的大哥,托儿所的小弟。
她不出手,家里得五天才见一次荤腥,自己偏偏还是个肉食动物。
扯远了,现在得看别人要不要。
没想到,赵红梅眼睛瞬间亮了:“多少钱?”
“午餐肉一块五,橘子罐头八毛,比外面便宜。我就赚个跑腿钱,每个罐头赚三毛。”严月说。
毕竟一个是朋友,一个是女主。
赵红梅一拍大腿:“那我要!午餐肉五个,橘子罐头五个!外面可拿不到这个价!”
陈爱没急着说,在心里算了算。家里人口多,爷爷奶奶、爸妈、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还有大伯家、小姑家,逢年过节也要送东西。
“剩下的我全要了。”陈爱说,“午餐肉十五个,橘子罐头十五个。”
严月惊了:“你买这么多?”
“家里人多,亲戚也多。”陈爱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数,“午餐肉十五个,一块五一个,二十二块五。橘子罐头十五个,八毛一个,十二块。一共三十四块五,你数数。”
陈爱心想,得亏今天她刚得到一笔丰厚的意外之财。
严月接过钱点了点,正好。
她心里感叹,不愧是女主,这手头也太宽裕了。
赵红梅急了:“我没带那么多钱,得回去找我爸妈要。”
“没事。”严月说,“下周日还在这儿,我把罐头带过来,你们来拿就行。陈爱你到时候能来吗?”
“来。”陈爱点点头,“我们九点集合。”
三人收了竿,各自散了。
赵红梅一路小跑回家,推开门就喊:“爸!妈!”
赵父叫赵德厚,赵母叫李桂兰,两人正坐在桌边喝茶,看见闺女风风火火冲进来,吓了一跳。
“咋了?着火了你?”李桂兰放下杯子。
“没着火!好事!”赵红梅喘着气,“我同学严月,就是我初中同桌,她在食品厂能搞到便宜的罐头!”
赵德厚问:“多少钱?”
“午餐肉一块五,橘子罐头八毛!”
李桂兰一听,扭头看赵德厚:“这价格确实便宜。咱买点?”
“买啊,咋不买。”赵德厚掏钱包,“你跟你同学要了几个。”
赵红梅伸出一只手:“各五个。”
赵德厚被自己的傻姑娘逗笑了:“好不容易食品厂有个自己人,怎么才要五个?”
自己当校长,各种人情往来也不少。
李桂兰也心疼,这么好的机会,要是她,怎么也得要十个。但剩下的都被别人包圆了,也只好作罢。
“五个就五个吧。”赵德厚叹了口气,把钱数给赵红梅。
李桂兰又多塞了两块:“给你,买完了剩下的自己留着花。”
赵红梅接过钱,笑嘻嘻地跑了。
她可不管爸妈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只觉得今天捡了个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