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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州市。

周日,秦珍珍那辆半旧的自行车早早堵在了严家门口。

一见严月出来,她立刻拨动着手里的车铃:“小月,走,去我家!”

严月脚步一顿,连连摆手:“会不会打扰?你们夫妻周末要不出去玩?”

她还是不太想和朋友的男人处于一个空间,怪尴尬的……

秦珍珍赶紧跳下车,推着车凑过来:“真不是打扰,我家老周回他爸妈家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家。”

“而且……我这儿真有桩正经事,想请你帮我出出主意。”

严月听着她认真带着恳求的语调,心里一软:“我回家跟我爸妈打声招呼。”

等到严月坐上秦珍珍的后座,两人一路叽叽喳喳,凉风拂面,倒也惬意。

秦珍珍就这么带着她在城里兜风,踩了四十分钟都不嫌累。

严月主动提出替换,因为不熟悉,差点以栽进路边沟为结局。

吓得秦珍珍求着严月坐好就行,剩下的交给她。

秦珍珍的发梢被吹起,显得整个人神采飞扬,精力充沛。

老辈子们果然都有一股牛劲啊!

严月心里泪流满面。

到了秦珍珍家,一推开那扇木门,屋里果然空空荡荡,一丝声音也无。

秦珍珍把严月安顿在堂屋的小凳上坐下,自己系上围裙就钻进了灶间。

“到午饭时间了,先解决肚子问题!”她在里面喊。

严月自然不会让她一个人,便也跟了进去帮忙。

秦珍珍从井里提了桶凉水,两人就着清水把西红柿和青椒洗得干干净净。

水珠顺着鲜红的柿子和青翠的椒身滚落。

秦珍珍刀工利索,西红柿切块,青椒斜着切,猪肉也切成薄片,还特意多切了些肥的炼油。

灶台下的柴火噼啪作响,番茄炒蛋,金黄的蛋液裹着鲜红的汤汁,在锅里翻滚成诱人的橘黄色。

铁锅烧热,肥肉片一下锅,滋啦一声,浓郁的猪油香瞬间弥漫开来。

秦珍珍手腕一抖,倒瘦肉,把肉炒得微微焦黄后,青椒下锅爆炒。

辣味呛得严月眼角微湿,她赶紧偏过头去。

两个菜,一荤一素,但番茄炒蛋……也算荤吧,算得上两荤了。

两人把菜端上小木桌,就着两碗冒尖的白米饭,吃得额头冒汗。

秦珍珍夹了一大块辣椒炒肉到严月碗里,自己则舀了带着汤汁的番茄炒蛋拌进饭里。

酸酸甜甜的滋味混着米香,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吃完饭,两人挤在客厅地上那张铺着的凉席上午睡。

秦珍珍毫无睡意,像只八爪鱼似的抱着严月,一会儿说东,一会儿扯西。

从厂里哪个女工又换了新发卡,说到隔壁李婶家媳妇。

绕了半天圈子,话里却总透着一股欲言又止的愁绪。

严月被她蹭得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按住她乱动的脑袋,轻声道:

“好了珍珍,我都来了,有什么事儿你直说吧,吞吞吐吐的干嘛?”

秦珍珍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还不是为了生孩子的事儿。我和老周结婚快两年了,他家那边催得厉害,我妈那边也天天念叨。”

严月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戳到什么隐疾,小心翼翼地试探:“是你……还是老周那边有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秦珍珍眉头瞬间舒展,反而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想哪儿去了!我们俩都没问题!”

这下严月更好奇了,难道秦珍珍是个隐藏的丁克主义者?

这在七十年代可是相当先进的观念,double ine no children?

她正胡思乱想,秦珍珍却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怕疼。”

“我听说生孩子可疼了,啊啊啊头皮发麻,我一直拖着不敢生。”

严月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这真的是……

很有说服力的理由。

虽然听起来有些孩子气,但现在是医疗条件落后的年代,又没有无痛针。

就算是现在的医院,所谓的‘无痛’也不是全程真的无痛。

严月脑中灵光一闪,差点忘了珍珍似乎也是一只“小凤凰”,有着不俗的家世背景。

她侧过身,凑近秦珍珍耳边,悄咪咪地暗示道:“珍珍,或许……有没有打一针就不那么痛的法子?”

秦珍珍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哪里哪里有?”

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渴望。

严月给出了思路:“越大的城市,医疗技术往往越成熟,比如京市、海市,但不是真的无痛哈。”

这话如同在秦珍珍心里点了一把火,她瞬间精神百倍。

跑出凉席,拖鞋也来不及穿稳,啪嗒啪嗒地去抓客厅里的电话。

严月躺在凉席上,能听见秦珍珍雀跃的声音。

先是急切地跟父母说着什么,随后便是软磨硬泡的撒娇声。

没过多久,又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秦珍珍像只欢快的小鹿飞奔上席。

一头扑倒在席上,连带着严月都跟着弹了弹。

她激动得一把搂住严月,两条腿抱着她,像两只撒欢的海豹在床上滚来滚去。

严月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一边笑着求饶一边试图逃离她的魔爪。

直到精疲力竭才相拥着躺平。

解决了心头这件天大的难事,秦珍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话匣子彻底打开。

从将来孩子的名字,聊到穿什么衣裳,秦珍珍还说生了给严月玩。

严月:盛情难却,玩哭了还她。

没一会儿,秦珍珍的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已然沉沉睡去。

严月轻轻一笑,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也闭上了眼睛,缓缓进入了梦乡。

一个时辰后,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秦珍珍醒得早,蹑手蹑脚地去厨房,从冰箱里端出一瓶杨梅汁。

严月刚醒,秦珍珍便将冰凉的杨梅汁推到她面前,得意地说:“尝尝,我特意给你留的。。”

严月还晕晕乎乎,自然而然地接过。

酸甜冰爽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午觉的困倦,忍不住赞道:“好喝!”

喝完杨梅汁,秦珍珍兴致勃勃地拉着严月翻出家里的相册。

指着那些泛黄的老照片,讲起小时候的糗事。

下午,两人又合力把屋里那台老式缝纫机搬出来。

秦珍珍找出几块零头布料,让严月和她缝制简单的帕子、袖套。

这也算是一个娱乐项目了。

秦珍珍却总是把图案缝得歪歪扭扭,严月……也不甘相让。

两人一边笑一边拆了重缝。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缝纫机哒哒的声响和两人的笑语中悄然流逝。

直到夕阳西下,秦珍珍才恋恋不舍地骑车送严月回家。

严月和朋友玩了一天,心里被一种暖融融的满足感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