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也去帮你守过家。”
“嗯。”
“俺也去还救过大青。”
“俺也去记得。”
“那你放俺也去一次。”
“不行。”
“为啥?”
“因为俺也去也记得,何干部中了一枪。”
“俺也去娘差点被炸死。”
“你做错了事,就得回去认。”
齐大山慢慢站起来。
王建军的枪口跟着抬高。
“别碰枪。”
“俺也去没想碰。”
齐大山摊开双手。
“俺也去只想问沈兰一句话。”
沈兰没有后退。
“你问。”
“俺也去奶奶到底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
“不是秦家杀的?”
“不是。”
“她临死前,为啥一直喊别回头?”
沈兰看着他。
“她不是让你别回头看她。”
“那是啥?”
“她让你别回冬鸦。”
齐大山身体一僵。
“她知道俺也去恢复记忆了?”
“知道。”
“啥时候知道的?”
“你十五岁那年。”
“你在梦里喊过陈向北。”
沈兰说道:“齐婆子听见了。第二天,她把藏了十几年的东西全烧了。”
“烧了啥?”
“你的编号牌。”
“林场留下的照片。”
“还有秦守仁给她的信。”
“她没有告诉俺也去。”
“她怕你回去找那些人。”
齐大山眼圈发红。
“可俺也去还是回去了。”
“你为啥回去?”
“他们说,俺也去爹娘还活着。”
沈兰摇头。
“他们早就死了。”
“你咋知道?”
“你娘是俺也去在林场的同事。”
“她和你爹死在仓房那场火里。”
“齐婆子把你抱出来时,他们已经没气了。”
齐大山死死咬住牙。
“秦守仁骗了俺也去二十年?”
“他一直在骗你。”
“他让俺也去办事,说办完就告诉俺也去爹娘在哪儿。”
“他根本不知道。”
沈兰说道:“他只是知道你想找他们。”
齐大山站在雪地里,半天没有动。
那个被大青狗压着的年轻男人忽然咳了两声。
他醒了。
趁所有人都看着齐大山,他的左手慢慢伸向靴筒。
那里还藏着一把小刀。
林月娥第一个看见。
“建军,小心!”
年轻男人拔刀扑向齐大山。
“叛徒!”
齐大山猛地转身。
刀尖已经到了胸前。
他来不及躲,只能抬手抓住刀刃。
鲜血瞬间从掌心涌出。
年轻男人还想往前刺。
王建军一枪托砸中他的后颈。
男人再次扑倒。
齐大山夺下短刀,反手便要往他脖子上刺。
“住手!”
王建军抓住他的手腕。
“他想杀俺也去!”
“人已经被按住了。”
“他该死!”
“该不该死,不是你说了算。”
齐大山拼命用力。
王建军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
两人僵持几秒。
齐大山最终松开短刀。
刀落进雪里。
王建军一脚踢远。
“爹,拿绳子。”
王铁山从背包里取出麻绳。
齐大山没有再反抗。
他任由王建军将双手绑到身后。
麻绳勒过掌心的伤口,疼得他脸色发白。
“俺也去救了刘婶。”
“俺也去会告诉干部。”
“俺也去没杀屯里人。”
“也会查清楚。”
“俺也去能不能不戴手铐?”
“这里只有绳子。”
“回村部以后再戴。”
齐大山低头看了一眼绑住双手的麻绳。
“俺也去回去还能活吗?”
王建军收紧绳结。
“这得看你做过多少事。”
“俺也去杀过两个。”
“谁?”
“都是秦守仁的人。”
“在哪儿杀的?”
“林场。”
“啥时候?”
“六年前。”
“为啥杀?”
“他们认出了俺也去。”
“还有呢?”
“俺也去替秦守义送过三次信。”
“给谁?”
“周立国。”
“还有呢?”
“俺也去带赵长河进过一次鹰愁涧。”
“啥时候?”
“去年冬天。”
“他去干啥?”
“找弹壳。”
“为什么一直没说?”
“俺也去怕。”
齐大山看着王建军。
“怕你知道俺也去是谁。”
“现在不怕了?”
“名单都落到你手里了。”
“怕也没用了。”
王建军抓住绳头。
“走。”
“去哪儿?”
“回靠山屯。”
齐大山回头看了一眼北山。
那条通往鹰愁涧的小路就在前面。
他离那片藏着二十年秘密的深山只差最后一段路。
王建军猛地拽了一下绳子。
“别回头,齐大山。”
齐大山收回目光,低着头往回走。
那名年轻男人也被王铁山捆住双手,由林月娥拿枪押着。
刘桂兰刚从炸药里捡回一条命,双腿还在发软。王铁山要背她,她却一把推开。
“俺也去能走。”
“你腿都哆嗦了。”
“俺也去是吓的,不是伤的。”
刘桂兰扶住林月娥,咬牙往前迈了一步。
“赶紧回屯。何干部还不知道咋样。”
沈兰走在她另一边。
王建军牵着捆住齐大山的绳子,走在最前面。大青狗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留在原地,围着那名年轻男人转了两圈。
它鼻子贴近男人的棉衣,忽然低吼起来。
年轻男人脸色一变,身体往旁边缩了缩。
王建军停下脚步。
“大青。”
大青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用爪子按住年轻男人的胸口。
“他身上还有东西。”
齐大山在旁边说道。
“俺也去刚才就看见了。”
“啥东西?”
“棉衣夹层。”
年轻男人立即挣扎起来。
“没有!”
“你闭嘴。”
齐大山回头盯着他。
“你在村部开枪以后,俺也去看见你往衣服里塞了一样东西。”
“俺也去啥都没塞!”
“建军,搜他左边腋下。”
王建军走过去。
年轻男人突然用肩膀撞向林月娥,想从她身边冲过去。
砰!
林月娥朝他脚边开了一枪。
子弹打进积雪,雪沫溅了男人满腿。
年轻男人硬生生停住。
林月娥枪口上抬,对准他的胸口。
“俺也去刚才说过,再动就打你。”
年轻男人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再动。
刘桂兰扶着沈兰站在一旁,脸上还有惊魂未定的苍白。
可她看见林月娥端枪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道:“月娥,枪拿稳,别打着自己。”
“娘,俺也去拿稳了。”
“保险开着没有?”
“开着。”
“那就行。”
王建军走到年轻男人身后,用猎刀挑开他左腋下的棉线。
夹层里藏着一只巴掌大的油纸包。
油纸包裹了三层。
最里面是一块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一只飞鸟,背面只有两个字。
“二十三。”
王建军把铜牌递到年轻男人眼前。
“你是二十三号?”
年轻男人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齐大山也盯住了铜牌。
“你不是说,名单上没有你?”
“俺也去不知道这是啥。”
“你不知道?”
齐大山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