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葡萄好甜呀！”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仿佛阳光穿透阴霾。
格里戈浑身一僵。
是多莉的声音！！！
他踉跄着冲过去，双手颤抖着推开橡木门——
阳光。
大片的金色阳光，铺满了整个花园。
铺着白色亚麻布的餐桌上，精致的陶盘装满水果。
红润的苹果、紫色的葡萄、金黄的甜瓜上……每一件东西都在发光。
桌前，希尔薇穿着一身粗布裙子，头发梳在脑后，正用一把小刀切着苹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多莉就坐在旁边，手里抓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嘴角还沾着果皮，两条小腿在椅子下面晃悠。
听到推门声，多莉转过头。
“爸爸？”
格里戈趴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他感觉浑身轻飘飘的。
“格里戈先生，我原本正打算下山找你。”
格里戈扭过头，看见莱茵踱步而出。
“是这只小麻雀带你来的？它叫啾卡，对么。”
莱茵笑了笑：“多莉已经和我介绍过你们了，请坐，水果还有很多。”
……
五分钟后。
“原来如此……”
莱茵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桌面。
看着面前这个憔悴而紧张的中年男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格里戈·维斯，曾是圣辉教会的高级工程师。
十几年前，他在教会中负责设计和修筑教堂、堡垒、防御工事。
作为这一代最优秀的石匠和建筑师之一，曾参与北地三座大型要塞的城墙设计。
直到几年前，他发现自己的女儿多莉被“魔鬼选中”，觉醒了魔力。
恐惧和父爱驱使他做出选择，带着多莉从教会出逃。
此后，他隐姓埋名，逃到了这个远离权力中心的边境小镇，灰盐镇。
“所以，”莱茵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从马修手中接过图纸，摊在桌上：
“你能为这个小镇设计一堵五百米的城墙吗？”
格里戈看着设计图，在落日山脉的断裂处，一道城墙横截谷口，凸面向西，如长弓引满。
显然，是用于抵御来自西境的魔灾。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快速闪过许多情绪。
惭愧、忐忑，还有一丝淡淡的骄傲。
“殿下……”
格里戈咽了口唾沫：“我参与过永冬要塞的修建，还设计过赫尔梅斯堡垒的外墙……”
“只要给我足够的石料和人手，两年之内，就能筑起这堵城墙！”
“两年太久了。”莱茵摇摇头，伸出两根手指，“我说个数，两个月！”
“啊？”
开什么玩笑！？
格里戈看着莱茵，眼中已经涌上一丝绝望。
科林殿下……难道一点也不懂工程？
“殿下、这，我……”
格里语无伦次，手中无力地比划着什么。
莱茵抬手，按下，示意其稍安勿躁。
“先别急，给你看个好东西。”
……
一刻钟后。
格里戈低头看着眼前灰白色的方块，疑惑地伸出手，戳了戳。
很硬。
“这是……？”
“水泥。”莱茵伸手引荐，“只需要一些随处可见的原料，加水搅拌混成泥浆，只需要几天的风干，就能比花岗岩还要结实。”
“而且，凝固之前它可以随意改变形态，这意味着你可以浇筑出任何你想要的城墙结构。”
听着莱茵的描述，格里戈的眼睛慢慢睁大。
他拿起那块水泥，凑到眼前仔细观察，用手指摩挲着水泥的表面，又放在耳边敲了敲。
“真……真的？”
“殿下，用这东西……真的可以……”
“千真万确。”莱茵点头。
如果殿下说的是真的，如此造物……堪比神迹！
格里戈双手微微颤抖，内心震撼难言。
他看了看手中的水泥块，又抬头看向女儿。
多莉的嘴角还沾着葡萄汁，眼中的笑意像天使的抚摸，温暖着他的脸颊。
格里戈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殿下！”他声音激昂。
“给我人手！给我石料！给我沙子！”
“两个月，不，只要一个半月！我保证给您筑起一座连兽潮都啃不动的城墙！”
“我以格里戈·维斯的名义起誓！！”
莱茵看着格里戈，十分满意。
‘总算多了个能用的人……’
“很好，我拭目以待。”
…………
离开花园之前，格里戈抱着多莉，在石凳上坐了很久。
他伸出手，一遍遍抚摸着女儿亚麻色的长发，确认她完好无损。
过了好一会儿，格里戈才站起身，理了理衣领，跟着卫兵进了城堡。
莱茵转过身，看着两位小女巫，拍了拍手。
“那么，多莉小朋友，”他蹲下身，让自己和女孩平视，“我们言归正传吧。”
话音未落，莱茵从桌上拿起一柄小刀，在希尔薇和多莉猝不及防的目光中划开了自己的左臂。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小臂滑落，滴在土地上。
他伸出手，笑道：
“刚才已经用动物做过实验了，接下来，让我亲自体会一下你的魔力吧。”
“殿下！！”
希尔薇直接尖叫出声，脸色苍白地扑上前，试图按住他的伤口。
多莉直接被吓懵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道伤口，眼中渐渐蒙上一层水雾。
在极度的恐惧中，魔力四处飞窜，完全不听使唤。
鲜血还在流淌。
“呜……”
多莉瘪着嘴，眼泪掉了下来。
就在这时，胸口传来一股清凉感。
魔力也随之安定、凝聚，变得如臂使指。
多莉抬起头，希尔薇不知何时已经将脖子上的吊坠取下，挂在她的身上。
“多莉快！帮殿下治好！”
看着希尔薇焦急的眼神，多莉吸了吸鼻子，用力抹掉眼泪。
接着，她鼓着腮帮子，卯足了劲伸出双手：
淡绿色的光芒从多莉掌心涌出，覆盖在莱茵的伤口上。
温暖而舒适，整个手臂像是泡在温水浴中。
“哦？”
莱茵挑了挑眉。
那股魔力一接触到皮肤，就像是撒上了肥料，伤口边缘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才过了不到十秒，那道巴掌宽的刀口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与此同时，大量白色的蒸汽从愈合处升腾而起。
莱茵看着自己的手臂，若有所思。
‘我的感觉很清楚……这股能量一接触到细胞，就立刻刺激其代谢，重生，同时放出大量热能。’
‘通过令细胞高速代谢，促进了伤口的恢复？’
‘看来……这不是那种游戏或者小说中的治疗术。’
‘没有圣光与神迹，而是通过魔力刺激细胞的生理功能，直接加速代谢，从而促进恢复。’
‘如果是这样的话……’
莱茵将目光投向城墙：
“或许能通过增强魔力控制，来促进牲畜生长？让牛羊提前出栏，让母鸡天天下蛋……”
想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希尔薇。
两人对上视线，希尔薇的眼神极快地在他手臂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低下头，移开目光。
这个动作很轻微，但在莱茵的眼里一览无余。
他笑了笑，继续思索。
这几天，他已经尽可能研究透了希尔薇的血液。
通过多次注入的方式，让希尔薇逐渐适应真血。
虽然仍然无法将其转化为血裔，但终究是一种进步。
至于进一步的研究，则需要更多样本。
而且，魔女的能力丰富多样，如果能多来一些，领地的发展或许能加快许多。
“好，我决定了！”
莱茵站起身，把小刀拍在桌上。
“马修！”
“在，殿下！”马修从门外探头。
“带上你准备的告示，我们现在出发，去召集各种人才——包括女巫。”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