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闪烁了两下，杂音消退后，现出老罗斯柴尔德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苍白面孔。这位平日里在曼哈顿俯瞰全球金融风云的资本联盟议长，此刻身上的定制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松垮，背后的私人办公室里隐约传来警报声与碎纸机的轰鸣。
“沈先生。”老罗斯柴尔德吸了一口气，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沉稳的语调里掩饰不住颤意，“我刚刚确认了内华达基地的战备状态，那十二架运输机升空了……凡多姆和军工委员会撕毁了内部协议，他们要掀桌子。”
沈旭眉毛都没动一下，转着手里的打火机：“老头，你半夜专程连线，总不会只是来给我当人肉雷达的吧？”
老罗斯柴尔德苦笑了一声，枯瘦的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子微微前倾：“我代表资本联盟内保持理智的七个家族，向您提出正式请求。我们在德州边境有十六架中型直升机，随时可以起飞。我们不需要进入农场内部核心区，只要在外围给我们留一块避难营地，两百个名额。凡多姆能给的开价，我们翻三倍用黄金现货或离岸瑞士债券支付。”
沈旭嗤笑了一声，把打火机啪嗒合上：“避难营地？老头，你是不是还没搞懂现在的汇率？金砖在黑雪里泡一晚上也长不出嫩芽，债券连擦屁股都嫌硬。我的核心防御圈，连只没打疫苗的苍蝇都飞不进来，你们两百个西装革履的大爷想进来吃白食？”
屏幕那头的老罗斯柴尔德神色一滞。他身居高位数十年，何曾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大爷，但在外头崩塌的秩序面前，他连半句反驳的底气都提不起来。
就在这时，李泽宇手边的副屏猛地亮起警报红光。艾米莉亚从隔壁机房直接甩过来一份拦截数据包，页面上赫然贴着一张暗网的高清悬赏令。
“操，这帮杂种玩阴的！”李泽宇扫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连连冷笑，“沈哥，凡多姆残党联合了欧洲三个军工财团，开出八千万美金的暗网悬赏。他们觉得正面打不进农场，打算派精锐突击队半路绑我，想从我嘴里拷问咱们农场地下水脉与地脉的布防图。”
老罗斯柴尔德在视频对面也听到了动静，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与急迫：“沈先生，凡多姆已经走向极端，他们不仅要对付您，甚至在清洗联盟内部的温和派！如果得不到红杉农场的庇护，明天天亮之前，我们这些人就会被军工联合体的战术小队物理抹除！”
李泽宇将手里的陶瓷水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十指如飞地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一串密集的爆响。短短两分钟，一份被他刚刚拟定好的电子文件直接通过加密端口反向拍在了老罗斯柴尔德的屏幕中央。
“老头，想活命是吧？别谈什么两百个避难名额，红杉农场没有避难所，只有战时建设特区。”李泽宇靠在椅背上，指尖敲击着桌面，嘴角挂着资本家最刻薄的弧度，“看清楚屏幕上的条款，这叫《红杉农场外围特区战时劳役与物资置换准入协议》。”
老罗斯柴尔德颤巍巍地戴上老花镜，目光落在那份协议上，眼角狠狠抽搐起来。
条款的第一行就写着刺目的规则：
所有进入外围特区的人员，无论此前是议员、财阀掌门人还是银行董事，进入特区边界后一律剥夺全部世俗特权，每天必须服从农场管委会的统一调度，强制进行十二小时高强度重体力劳动。
“沈先生……这……”老罗斯柴尔德呼吸一窒，“让华尔街的核心董事去干重体力劳动？他们大部分人连铁锹都没摸过！”
沈旭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块烤土豆，抬眼看向镜头，神情冷得像结了冰的铁轨：“干不了体力活，那就留给凡多姆当炮灰。听好了，我的船票不收黄金，不收债券，更不收你们口头上的政治承诺。你们手里的重工业储备，就是唯一的硬通货。”
沈旭竖起三根手指，语速平稳而没有一丝余地：
“每张进入外围特区的船票，换十台重型军用盾构机、一千吨防辐射铅板，或者二十吨稀有导能合金。两百个名额，少一台机器、少一斤合金，你们的人只要敢跨过农场外围的红线，我脚下的地脉会直接把他们抽成人肉骨粉。进来之后，李泽宇就是你们的监工，谁敢偷懒，佩奇的猪圈正好缺个挑粪的。”
苛刻、霸道、毫无回旋余地。
将全球最顶层的财阀家族直接按在泥地里摩擦，还要榨干他们手中仅剩的军工重器。
屏幕对面的老罗斯柴尔德手掌微微发抖，额角渗出一层油汗。办公室门外，隐约传来了第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玻璃窗剧烈震颤，显然凡多姆的武装先头部队已经开始在曼哈顿进行定向清洗。
旧世界的秩序正在以秒为单位粉碎，所谓的尊严与体面，在生存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枯叶。
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
“我……签字。”
老罗斯柴尔德咬着牙，拿起电子签字笔，手臂剧烈颤抖着在屏幕下方划下了属于资本联盟的最高授权签名。那落笔的力道极大，几乎要把防爆屏幕戳出一个坑来。
伴随着签名的落定，李泽宇的电脑主控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咚”声。
遍布北美和西欧的十二个绝密军工仓储基地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不可逆的调配指令。满载着重型盾构机零构件、高规格防辐射铅板和导能合金的重型装甲车队，开始动用华尔街掌控的绝密地下物流网，悄然向德州红杉农场方向全速转运。
特区准入规则彻底锁死。
视频通讯应声切断，屏幕重新暗淡下去。
李泽宇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足以让任何跨国集团疯狂的重工业清单，又看了看那些曾经在时代周刊封面上呼风唤雨的董事签名，冷笑了一声。
“老板，他们以为这只是避难所，交了机器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沈旭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几声轻响。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眺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德州平原。
在重型车队刚刚驶出的几条主干运输路线上，暗红色的微弱热信号正在迅速汇聚。凡多姆残党的雇佣兵与改装机甲早已在沿途的咽喉要道设下了重重伏击圈，正张开獠牙，等待着将这批足以构筑农场防线的战略物资半路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