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悦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泡在浴缸里。
水已经凉了,血稀释成了淡淡的粉色。她猛地坐起来,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自己躲进这个房间,想起浴缸里的男人,想起他把自己拉进怀里,想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上、后心上……然后,然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敞开着,内衣歪到了一边,套裙皱成一团。而且,而且她身体某个地方传来的异样感觉,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秦悦的脸一下子白了,又一下子红了。
她咬着嘴唇站起来,扯过一条浴巾裹住自己,赤着脚走出浴室。
客厅里,林北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穿着一身旧迷彩,嘴里叼着烟。茶几上摆着一瓶酒店送的红酒,他已经开了,正慢悠悠地喝着。
看到秦悦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露在外面的锁骨和小腿上停了停,然后笑了。
“醒了?用不用给你叫个早餐?”
秦悦没说话。她径直走到茶几旁,从自己散落在地上的手包里掏出一把银色手枪,枪口对准了林北的眉心。
林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看着烟圈慢慢飘向枪口,嘴角挂着欠揍的笑。
“妹子,你这就不讲究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秦悦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但握着枪的手在微微发抖。
“做了什么?”林北歪着头想了想,“我救了你命,帮你止血,顺便——”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声音。
“顺便让你体验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男人。”
“砰!”
秦悦扣下了扳机。
子弹擦着林北的耳朵飞过去,钉进了沙发靠背里。林北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还伸手弹了弹耳朵。
“枪法不错。”他咧嘴笑,“但下次能不能打个招呼?我这耳朵还得留着听响呢。”
秦悦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浴巾差点滑落。她死死盯着林北,手指搭在扳机上,但第二枪怎么也扣不下去。
不是因为不忍心。
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眼神。
那双桃花眼里带着笑,但笑意底下是深渊。她见过很多狠人,在师父陈冰身边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个男人的眼神,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了一种颤栗。
那不是凶狠,不是暴戾。
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好像她手里拿的不是枪,而是一个玩具。好像她的生死,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你到底是谁?”她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林北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秦悦下意识退了一步。枪口依旧对准他,但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林北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枪管,慢慢往下压。
秦悦想反抗,但右臂使不上力气——她这才想起,这个男人封住了她右肩的经脉。
“我说过了,”林北把枪管压下去,直到枪口对准他自己的心脏,“我叫林北。回去告诉你家陈老板,就说林家的小崽子出来了。”
听到“陈老板”三个字,秦悦瞳孔微缩。
“你认识我师父?”
“师父?”林北挑了挑眉,“她收徒弟了?”
他上下打量了秦悦一眼,目光肆无忌惮地从她脸上滑到脖子,再到浴巾裹不住的曲线。秦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浴巾又往上拉了拉。
“看够了没有?”
“没有。”林北很诚实,“你长得确实好看,身材也好。刚才在浴缸里我就想说,但当时忙着救命,没来得及。”
秦悦气得浑身发抖。
但更让她生气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没刚才那么想杀他了。
“你别以为救了我就能为所欲为。”她咬着牙说。
“为所欲为?”林北笑了,“我要真为所欲为,你现在还能站着说话?”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从衣架上拿下那件旧迷彩外套穿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秦悦盯着他的背影,手里的枪慢慢放了下来。
她不是认怂。是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男人要想杀她,她早死八百回了。他在浴缸里展现出的手段,她连见都没见过。
“喂。”秦悦忽然开口。
林北回头。
“你刚才说的……你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你说我……体验了什么叫真正的男人。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秦悦的脸又红了,但她咬着牙问了出来。
林北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忽然深了几分。
他走回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秦悦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无路可退。
林北一只手撑在她耳边,低头看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秦悦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烟草和红酒混合的味道。
“你真想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秦悦的心脏“咚咚咚”地跳,但她倔强地抬着下巴,不肯示弱:“我想知道你个混蛋到底做了什么。”
林北笑了。
他退后一步,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才回头扔下一句话。
“告诉你家老板,三天后我去看她。让她准备好酒。”
门关上了。
秦悦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又想起浴缸里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那个男人结实的胸膛,滚烫的体温,还有……
“混蛋。”她咬着嘴唇骂了一句。
但她自己都没发现,骂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三天后。
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