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李瑾方回到伏羲堂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廊下的灯笼都亮起来了,昏黄的光晕在院子里铺开一圈暖融融的亮色。

他刚跨进门槛,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李舒翳已经走到他面前,拿着手帕,把他脸上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灰印子轻轻擦掉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我还怕你出什么事了。”

李瑾方仰着脸让她擦完,才乖乖地开口:“姐姐,对不起,我玩得忘了时间。”

李舒翳看着他脸上那副带着几分心虚又带着几分满足的小表情,心里的那点紧张被戳散了大半,笑了笑:“没事,平安回来就好。”

她说罢又端详了他一眼,见他浑身上下除了那点灰印子外没什么不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李瑾方在桌边坐下,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对了,姐姐,我今天和上次师兄们说的那个小姑娘交上朋友了。”

马小海正在旁边削苹果,闻言抬起头:“哪个小姑娘?”

李瑾方也没卖关子:“就那一家三口从青海来的,叫罗桑的小姑娘。我今天在沙滩上和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她还给我看了她捡的贝壳。”

郁达初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就是那奇奇怪怪的一家三口?”

毛小方闻言抬眼看了郁达初一眼:“阿初,忘了前面和你说过什么了?”

郁达初被他那目光一扫,立马反应过来,缩了缩脖子:“对不起师父,我嘴快。”

雷秀在旁边忍不住接了一句:“二师兄这张嘴向来没把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什么没把门?”门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几人同时转头,只见舒宁抱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走了进来。

郁达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阿宁!你怎么来了?”

舒宁把资料放在桌上,朝毛小方点了点头:“毛师傅,你要的资料我找齐了。白天在报社忙着排版,只能晚上给你送过来。”

毛小方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书:“这么晚还让你专程跑一趟,真是麻烦你了。”

舒宁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主要是对你有用就好。”

郁达初立刻凑了上去:“阿宁,既然来了,干脆吃完宵夜再走啊。”

舒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其他人,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嗯……哪有宵夜啊?”

郁达初一拍胸脯:“我进去做就有了!”

马小海在旁边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要做就快做,想留住人家还这么多废话。”

郁达初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却也没空反驳,转身就往厨房跑,脚步声噔噔噔地响了一串。

李瑾方坐在椅子上,看着郁达初那副难得勤快的样子,忍不住对舒宁说了一句:“阿宁姐姐,二师兄只有为了你的事才这么勤快。”

李舒翳闻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瞎说什么。”

舒宁被这句童言童语闹了个大红脸,低头假装在整理资料,耳根却红了一片。

毛小方连忙出声打圆场,把话题岔开:“舒小姐,今天镇上有什么特别的新闻吗?”

舒宁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可语气已经平稳了不少:“对了,村里那个叫鱼肚的孩子突然失踪了,连人影都找不着,只在田埂上找到了他的书包。”

马小海眉头一皱:“是不是有拐子?”

李瑾方却猛地坐直了身子:“我下午还和他一起玩来着,他怎么就失踪了?”

毛小方立刻放下手里的书,神色严肃起来:“瑾方,你下午什么时候和鱼肚在一起?”

李瑾方回忆了一下:“下午放学后,我和鱼肚还有另外几个同学一起去沙滩玩。后来遇到了小虾米和罗桑,我就和他们分开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们在沙滩上还见到那个老喇嘛了。”

李舒翳微微蹙眉:“就在阿海背上写字那个?”

李瑾方点头:“对,他堆了一条沙子的鱼给我们看,和和气气的,和师兄们说的不太一样。”

毛小方沉吟了片刻:“这也是个线索。明天我去和宋队长说一声,让他们在镇外再多找找。”

几人正说着话,郁达初已经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走了出来。

汤面里卧着鸡蛋和青菜,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几人便暂时把失踪的事搁在一边,围着桌子吃完了那锅热气腾腾的宵夜。

等舒宁告辞离开,郁达初送她出去,毛小方和李舒翳便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书桌上摊着舒宁带来的那叠资料,纸张崭新,墨迹尚未完全干透,显然是加急整理出来的。

两人各自拿了一叠开始翻阅,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翻页的沙沙声和灯花爆开的细响。

不知过了多久,毛小方听到李舒翳那边忽然停住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师兄,找到了。”

毛小方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去。

李舒翳指尖下压着的那一页上,画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展翅凌空,尾羽修长,和他们在林子里见到的那只白鹦鹉一模一样。

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着它的来历和用途。

毛小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等他把那一整页看完,抬起头时,和李舒翳对上了目光。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都带着同一种确认后的沉重:“布达拉宫找灵童的灵鸟。”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桌上那盏油灯的火苗在轻轻跳动。

毛小方合上那页资料,语气低沉:“这么说来,阿底峡他们办学堂、做善事、分班选人,根本就不是来弘扬佛法的。他们是在找灵童。”

李舒翳点了点头:“怪不得他们选人那么仔细。黄布测试、红白丝带分班,都是筛选的手段。”

毛小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明天我去找阿底峡。”

第二天一早,毛小方换了一身灰色的长衫,出了伏羲堂,径直朝着张家祠堂的方向走去。

秋日的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的。

到了学堂门口,阿底峡正站在院子里,等待着来上学的孩子们,看到毛小方他一愣,却还是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毛小方还了一礼,没有绕弯子:“阿底峡大喇嘛,有件事想请教你。”

阿底峡微微颔首,引着他走到廊下安静处:“毛师傅请说,不必客气。”

毛小方没有急着开口,先看了一眼阿底峡的神色,才缓缓说道:“飞到我甘田镇来的那只怪鸟,是不是就是灵鸟?我查过资料,发现它像是布达拉宫专门用来寻找灵童的灵鸟。”

阿底峡的表情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在微凉的晨气里凝成一团白雾又散开:“毛师傅既然已经查到了,我也不便再瞒你。那只鸟,确实是灵鸟。”

毛小方问:“它为何会飞到甘田镇来?”

阿底峡的目光落向远处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屋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深沉的分量:“灵鸟得到将神的指示,灵童可能就在甘田镇。我们来到此处,是为了尽快找到灵童。”

毛小方沉默了片刻:“你们一直瞒着村民?”

阿底峡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诚恳:“我们不想影响他们的生活。若是大张旗鼓地说要找灵童,镇上的人心就会乱,孩子们也会不安。办学堂的由头,是最不会惊动任何人的方式。”

他看向毛小方,“不过毛师傅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们也该向甘田镇的村民们坦诚相告了。”

毛小方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晨风从院子里穿过,将廊下的风铃吹得叮咚作响。

远处传来要上学的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清脆而明亮,像是这个清晨里最无忧无虑的那一笔。

毛小方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