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回去之后,心里那点盘算越转越清晰。
既然甘田镇可能出灵童,那为什么不能是小虾米?
那孩子虽然皮了点,可脑子活络,背起经来也比别人快,要是再加把劲,说不定真能被那些喇嘛看上。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有门。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菜市场买了两副新鲜的猪脑,又配了几样据说补脑的药材,回家炖了满满一大碗。
香气从厨房飘出来的时候,小虾米正在米店里翻着米桶。
他低着头,手指在米粒间拨来拨去,挑出几颗发黑的碎粒丢到旁边的碗里。
黑玫瑰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炖品走进来,看到他那副认真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虾米,你在干什么呢?”
小虾米头也没抬:“瑰姐,你看米里有虫啊,人家看到还买不买?我做生意当然得像个好伙计的样子。”
黑玫瑰把碗放在柜台上,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好脾气:“这些事不用你干的。”
小虾米这才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我没听错吧?平时你不是恨不得我多干点活吗?”
黑玫瑰在他旁边坐下,把他从米桶边拉过来:“从今天起你的任务是,好好背经,争取当上那个灵童。”
小虾米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容易。”
黑玫瑰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我跟你说认真的!来,这是好东西,给你补脑的。”
小虾米低头一看,碗里那白白嫩嫩的东西浮在汤汁里,皱巴巴的纹理让他胃里一阵翻腾:“猪脑?!就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我看着都想吐。”
黑玫瑰理直气壮:“以形补形!吃猪脑补人脑,没听过啊?”
小虾米梗着脖子回了一句:“那你要是被老虎咬了脚,你还补脚啊?”
黑玫瑰瞪了他一眼:“那你吃不吃?”
小虾米嘴硬了片刻,可对上黑玫瑰那副“不吃我跟你没完”的表情,还是蔫了下来。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看你说的这么厉害……还挺有道理。”
黑玫瑰看着他把那碗猪脑吃得干干净净,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把经书往他面前一拍:“行了,背吧。”
小虾米看着那本《心经》,又看了看黑玫瑰一脸严肃的样子,走到柜台后面翻开书页,不情不愿地念了起来。
黑玫瑰站在一旁听了几声,心里还是觉得不够踏实。
光靠吃猪脑和背经好像还是太慢了,万一那些喇嘛在虾米开窍之前就找到了别的小孩呢?
她想了又想,想到了一个人。
她没有多耽搁,转身就出了米店,脚步飞快地朝着伏羲堂的方向走去。
伏羲堂的大堂里,一片岁月静好。
毛小方和李舒翳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风水古书,两人正低声讨论着其中一段关于“水脉走向”的解读。
李舒翳用指尖点着其中一行字问了几句,毛小方侧过头耐心地解释着,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默契。
马小海、郁达初、雷秀和李瑾方四人则围坐在另一张桌旁,各自低头画着符箓。
笔尖在黄纸上沙沙地走着,偶尔有几句低声交谈,也很快被窗外的风声和院子里偶尔传来的鸟鸣盖了过去。
可很快,这一片祥和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门猛地被推开,黑玫瑰跨了进来,声音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急切:“毛小方!毛小方!”
大堂里的几人都抬起了头。
郁达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喂,你怎么随便就闯进来了?”
黑玫瑰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难道还要预约啊?”
郁达初放下笔:“你整天找我师父干什么?”
黑玫瑰毫不客气:“不行啊?”
毛小方放下手里的书,神色倒是如常:“玫瑰姑娘,你找我什么事?”
黑玫瑰朝他招了招手:“过来过来。”
毛小方看了一眼身旁的李舒翳,她依旧端着茶杯,嘴角带着一丝温温柔柔的笑意,可那笑意分明没到达眼底。
毛小方咳了一声,语气端得四平八稳:“玫瑰姑娘,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事需要瞒着别人,你有话就在那说吧。”
李舒翳心里那点微不可察的不舒服被这句话熨平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许。
黑玫瑰也不在意,直接开了口:“你给我一道聪明伶俐符,我拿回去给小虾米用。”
毛小方怔了一下:“他还不够聪明伶俐?”
黑玫瑰摆了摆手:“不是不够,是越聪明越好!最好能让他在那些喇嘛面前发光发亮,一眼就被选中。”
毛小方终于明白了她的来意,面色变得有些无奈:“你想让小虾米成为灵童?”
黑玫瑰一拍手:“毛小方,你挺上道啊!我就是这个意思!”
毛小方摇了摇头:“灵童的灵力是自发出现的,靠符箓没用。你就算给他贴满符纸,他该是什么样的还是什么样。这是天生的东西,不是外力能改变的。”
郁达初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插嘴了,语气带着几分毫不客气的调侃:“哼,真有这么容易,那符也不给你啊。我家小师弟比你家虾米更像灵童好吧?”
他说完还朝李瑾方努了努嘴。
黑玫瑰听了这话,目光一下子转到了李瑾方身上,那双眼睛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上下打量着那个坐在桌前安安静静的孩子。
李舒翳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李瑾方前面。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玫瑰姑娘,没有你要的那种符箓。麻烦你离开吧。”
黑玫瑰却不依不饶,语气带着几分猜测和不满:“肯定有的!你们就是想让李瑾方当灵童,不想给我家虾米!”
话音未落,她手一伸,一把抄起桌上几张还没完全干透的符箓,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雷秀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张了张嘴:“瑰姐这……”
马小海倒是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感觉一点都不意外呢。”
李瑾方坐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张被黑玫瑰顺手带走了几张的桌面,又抬头看了看门口:“她拿走的是我们刚刚画的勤力符吧?”
郁达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憋不住的笑:“那不正好?让她也勤力勤力吧,回去天天扫地做饭也挺好。”
毛小方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了郁达初身上:“阿初,我觉得你也需要一张勤力符。”
郁达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不是吧师父?我已经够勤快了!”
毛小方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笔蘸了朱砂,在黄纸上不紧不慢地画了起来。
郁达初哀嚎了一声,大家听到这声音不由都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