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茂,你……得稳住心态。人生嘛,难免碰上些坎儿,别钻牛角尖。”
赵城硬憋着嗓子里的笑意,故意拿话吊着他,存心要耍他一耍。
“你、你别吓唬我!到底怎么回事,赶紧告诉我!”
许大茂彻底慌了,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脑子里飞转——该不会是这次摔坏了脊梁骨,要瘫吧?
可他手脚都能动,也没觉着哪儿麻哪儿僵啊。
受伤的只有后背,脊椎一点事儿没有,那还能是哪儿出了大毛病?
“大茂,人活着,不是为了传宗接代那一件事儿。往后日子长着呢,踏踏实实过,比什么都强。我这话什么意思,你心里该明白。”
赵城话里藏着话,脸上的表情别提多复杂了。
“轰”的一下,许大茂整个人像被人当头浇了桶冰水,直愣愣定在原地,连喘气都忘了。
他听懂了。那里头的意思,他但凡再多想一遍,都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就这点暗示他要是还品不明白,那他这些年可真就白活了。
“赵城兄弟……报告,给我瞧瞧。”
许大茂声音发紧,还抱着最后那点儿侥幸——没准儿赵城是吓唬他呢。
“给你看没问题,但你得先应我一声,看完甭管什么结果,千万别激动。你身上的伤,再扯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赵城说着,把那张薄薄的检查单递过去。
许大茂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哆哆嗦嗦展开报告单,一行一行,一个字都不敢漏。
等那行字硬邦邦地撞进眼睛里——“下体多次受创,生殖器官严重受损,永久丧失生育能力”——他眼珠子瞪得溜圆,跟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似的。
就那么五个字,“丧失生育能力”,每个字都像带刺儿,一针一针往他心口上扎,整个人从里到外凉透了。
“啊——!”
“傻柱!我他妈跟你没完!”
许大茂嗓子都喊劈了,眼白上爬满血丝,整个人已经像失了魂。
诊断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多次下体创伤”——他脑子里头一个闪过的,就是傻柱那张脸。
从小打到大,两个人掐架不计其数,傻柱不止一次抬脚往他裤裆上踹。每一回那疼劲儿,都让他恨不得当场死过去。
以前他光当是皮肉伤,养几天就不碍事了。哪成想,那些老伤攒着攒着,到今天把他这辈子盼儿子盼孙子的念想,全给断送了。
说到底,都是傻柱造的孽。
这口气他不撒出来,他许大茂这辈子闭上眼都咽不下去。
“大茂,你先冷静,身上还有伤呢,千万别动气。养好身子比什么都紧要。”
赵城凑上前,嘴上说着劝人的话,心里早转了七八个弯。
许大茂要是真绝了后,他手头那份活计,自己顶上去那是顺理成章——邻里邻居住着,帮衬一把也是应当。
“呜呜……赵城兄弟,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现在就是个废人!彻头彻尾的废人!”
许大茂嚎得撕心裂肺,哭声把外头值班的护士都招来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朋友看了结果心里难受,哭一阵就好了,没事儿没事儿。”
赵城赶紧迎上去,红着脸跟医生护士赔不是,一副窘得不知怎么是好的模样。
哭了好久,许大茂那股子疯劲儿才慢慢消下去。
“赵城兄弟,今儿这事……你千万替我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能告诉。要不然,我往后是真没脸见人了。”
情绪稳下来之后,许大茂头一桩想起来的就是保密。
这事儿要是漏了风,娄晓娥但凡知道他没了生育能力,指定当场跟他翻脸离婚。
“你放心,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半个字都不会往外吐。”
赵城嘴上应得脆生生的,心里那本账可清楚得很。
消息传不传,全看他心情。就算日后闹得满城风雨,也查不到他头上。到时候往医院那边一推,干净利落。
又宽慰了许大茂几句,赵城就起身走了。
他没工夫在病房耗着,手头一堆私事还等着他回去料理。
自行车蹬起来,穿过街巷,一路上的行人瞅见他,眼里满是眼热。好些年轻女同志看他的眼神,都带几分意思。
赵城走了之后,病房里就剩下许大茂一个人。
他躺在床上,脑子飞快地转——这步棋走到这儿,路已经绝了。事已至此,再闹腾也没用,只能认。
可日子还得往下过。
现在最要紧的,是想辙让娄晓娥赶紧怀上孩子。
只有这样,街坊邻居才不会嚼舌根子,那些闲话才能压下去。
以前这么多年,他一直觉得怀不上是娄晓娥的毛病。他早就算计好了,等把娄家的钱榨干净,头一个就把她踹了。
可现在倒好,局面全反过来了。他不但不能离婚,还得把人牢牢攥在手心里。
思来想去,眼下的路就一条——借种。
这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可他一时间上哪儿找个靠谱合适的人?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赵城的脸。对方已经知道自己不能生,托他来办这档子事,不是正合适?
可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许大茂自己掐了回去。
让赵城碰自个儿的媳妇,这不是明摆着往自个儿脑袋上扣绿帽子么。光想想那画面,他就膈应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算了……先不急。等伤好了再说。到时候再从长计议。”
声音落下去,他眼底闪过一抹阴恻恻的光。
傻柱这个仇,他非报不可。
等时候到了,他一定要让傻柱也尝尝,自己今天受的这些屈辱和痛。
四合院中院。
“棒梗,慌慌张张往外跑,干啥去?”
王大妈一把叫住棒梗。她平日里没少收秦淮茹的好处,贾家这几个孩子,她得多上上心。
“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少管闲事。”
棒梗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步子更快了,一溜烟冲出门。
他先在院子里兜了几圈,东张西望,瞅着没人留意自己,才悄没声儿地拐进傻柱屋里。
翻翻找找,很快从傻柱床底下摸出一小袋花生米。
“我就知道傻柱肯定藏着吃的。往后我多来溜达几趟,保准还能捞着好东西。”
棒梗嘀咕完,直接往地上一坐,剥开花生米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响。
一袋花生米全进了肚,他才抹了抹嘴,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棒梗,你刚才是从柱子屋里出来的吧?”
棒梗刚走到门口,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句问话,吓得他后脊梁一紧,整个人都绷住了。
“没……没干啥,就随便进去转了一圈。”
回头一看,是一大妈刚从信用社回来。他心虚得不行,随口编了个由头,拔腿就跑,一溜烟冲回自个儿家。
一大妈望着他慌慌张张逃走的背影,又瞥了眼傻柱那扇半开的屋门,心里啥都明白了。
好好一个孩子,让贾张氏日积月累地教,活活教歪了,满身的偷鸡摸狗。
不用想也知道,傻柱屋里的吃食准是让棒梗给顺走了。
可一大妈懒得管这些事儿。
傻柱打从一开始就没拿她当过媳妇,她早就打定主意,等攒够了钱,悄没声儿地就离开这地方。谁还去管傻柱丢不丢东西?
棒梗一口气冲回家,躲在门后头,偷偷摸摸往外瞅。看见一大妈回了自个儿屋,那颗跳到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回肚里。
刚想躺下歇歇,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猛地钻进鼻子里。
棒梗狠狠吸了一口气,馋虫一下子被勾了出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顺着香味一路摸到后院,发现是从赵城家厨房飘出来的。可一想起上回被赵城收拾的那顿,他腿肚子就开始转筋——那回下手是真狠,疼得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也正因如此,他反倒越发笃定了——赵城家里,指定藏着不少稀罕的好东西。
只要等着赵城前脚出门上班,他后脚就溜进去翻找一圈,准没错。
以前贾奶奶还在世的时候,就老跟他念叨:顺手拿点东西,那能叫偷吗?只要咬死了不认账,谁还能把你咋地?
可话虽这么说,他肚子里那点馋虫翻来覆去地闹腾,馋得他抓心挠肝的,偏偏赵城一整天都窝在家里没挪窝,他到底还是没那个胆子,敢凑上门去讨一口吃的。
另一边,赵城倒是利落得很。拎起一块新鲜猪肉往案板上一拍,手起刀落,没一会儿功夫,薄厚匀称的肉片就齐齐整整地码了一盘。
架锅、倒油、大火爆炒,锅铲翻飞间,一盘油亮亮、香喷喷的回锅肉就出了锅,色泽红润,肉片微微卷边儿,光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味道绝了,系统给的这手厨艺,还真不是吹的。”
赵城夹了一片肉送进嘴里,满意地咂了咂嘴,眉眼间全是舒坦。
紧跟着,他又利索地炒了个醋溜白菜,炖了条红烧鱼,豆腐汤熬得奶白鲜嫩,最后还蒸了满满一锅白胖胖的馒头,暄腾腾的热气直往上扑。
三菜一汤,里头两道都是实打实的硬荤菜,放这年月,别说吃了,光是闻一闻都算是奢侈。
四合院里别的住户,平时大多就着咸菜啃窝头,稀粥能照见人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