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来了兴致,开始详细地跟他描述起自己那个神奇的农场。
“现在是五级农场,有五十块黑土地,一口灵泉,一个养殖场,还有一个小池塘……”
两人就这么坐在炕沿上,低声聊起了空间的规划。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深黑转为沉沉的靛青,离天亮不远了。
韩知林听着她的描述,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起一个庞大而细致的计划。
这个秘密,不仅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反而将成为他们未来生活的巨大助力。
只是,这个助力究竟能发挥到多大的地步,还需要一步步地去探索和验证。而在
韩知林的思路清晰得吓人,几乎是沈青青刚一提及土地数量和作物种类,他就能立刻在脑子里构筑起一套最有效率的轮作和产出方案。
从短期的蔬菜种植,到长期的果树培育,再到如何利用不同作物的时间差来最大化利用土地。
他甚至连以后拿出去交易时,不同物品之间如何组合才能规避风险都考虑到了。
沈青青听得入了神,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像是给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空有宝山,之前却只是凭着一股朴素的直觉在摸索。
而韩知林则是在为这座宝山绘制一份精确到毫米的藏宝图。
不知不觉,窗外的喧嚣彻底沉寂下来。
远处的灯火也一盏盏熄灭,整个苏河大队都沉入了深夜中。
“呀,这么晚了。”
沈青青无意中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吓了一跳。
表盘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这在习惯了早睡早起的乡下,几乎等于熬了个通宵。
她赶紧从炕上跳下来,“我得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去给队里的婶子们拜年呢。”
韩知林眼底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立刻起身,从墙上取下她那件厚实的棉袄,细心地帮她展开。
“我送你。”
“不用不用,就几步路,黑灯瞎火的你再出来一趟。”
沈青青一边伸手穿袖子,一边摆手拒绝。
这屋子里的暖意让她有些犯懒,不想再让他折腾。
他却没听,。
自顾自地拿过她的围巾,手法熟练地帮她围好,严严实实地护住了脖子。
“走吧。”
他说着,已经率先拉开了门。
一股夹杂着硝烟味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让沈青青打了个哆嗦,刚升起的睡意也跑了个精光。
她没再坚持,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屋子。
夜色深沉,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几颗寒星在天幕上微弱地闪烁。
从韩知林的新家到大队长家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两人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到了大队长家院门口,沈青青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黑暗中,她看不清韩知林脸上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专注的目光。
“韩知林。”她轻声开口。
“嗯?”
他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带着一丝低沉的暖意。
“新年快乐。”
沈青青的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黑暗中,她听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仿佛能驱散冬夜的寒气。
“新年快乐,青青。”
“那我进去啦,你也快回去睡吧。”
她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推开了院子的木门。
脚步踏入院子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轻快得像是要飘起来。
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最深的秘密分享给了最信任的人。
而那个人非但没有惊惧,反而与她一同规划起了未来。
这种被全然接纳和珍视的感觉,让她觉得这个寒冷的冬夜,都变得无比温暖。
未来的路,终于不再是她一个人提心吊胆地走了。
沈青青轻轻带上房门,将屋外凛冽的寒风与身后那道深沉的视线一同隔绝。
她脱下棉袄,手脚麻利地上了炕,钻进被窝里,身体因为心头的火热而丝毫不觉得冷。
窗外,不知是哪户人家睡得晚,又突兀地响起了一挂鞭炮。
噼里啪啦的炸响像是为这漫长的旧岁做了最后的送别。
听着这最后的声响,沈青青抱着被子,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
一个崭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一年,正静静地等待着天亮。
大年初一的清晨,是被村子里远远近近的鞭炮声唤醒的。
沈青青从翠英婶子家温热的土炕上坐起来,身上盖着的被子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爽味道。
她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昨夜和韩知林分享了自己空间的秘密,她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和轻松。
她之所以要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跟他坦露这个秘密,一方面的确是因为结婚后两人朝夕相处使用空间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但要是因此不使用空间农场了,生活品质肯定会受影响。
空有金手指还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苦哈哈的,沈青青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至于韩知林会不会背叛她这件事情,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可现阶段沈青青选择了相信。
退一万步讲,若真有那么一天,她沈青青也有自己的退路。
她正想着,门就被敲响了。
沈青青不用看,就知道是翠英婶子。
她起床套上棉衣,才去开门。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拉开。
“青青起来啦?”
翠英婶子探进头来,脸上挂着过年特有的喜气洋洋的笑容。
她见沈青青已经醒了,便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走了进来。
碗里是刚出锅、冒着腾腾热气的饺子。
“快,趁热吃几个,咱们一会儿还得去村里拜年。”
一股浓郁的猪肉白菜馅的香气扑鼻而来,瞬间勾起了沈青青的食欲。
她连忙接过碗:“婶子,您太客气了,我自己去厨房盛就行。”
“那哪儿成,今天可是大年初一,金贵的饺子可不能凉了。”
“凉了就没有这味道了。”
翠英婶子把碗塞到她手里,又麻利地帮她把炕桌从旁边搬到炕的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