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庄子上,先骑了一圈马,汤璟洲就教姐弟俩用袖中筒箭和袖中弩。
沈乐宁喊上天香和木犀一块听。
“袖箭不依仗臂力,全在机括与出袖角度。”
汤璟洲讲解,边讲解边微调沈乐峥的动作。
“肘微屈,腕放平,不可抬肩。”
沈乐峥抬臂,对准三丈外一株垂丝海棠的花萼,拇指扣住燕尾机关,向前轻送时,指节一按。
“嗒、咻!”
短箭破风而出,精准钉入花萼,颤了几颤。
“耶!”沈乐峥原地蹦哒。
沈乐宁惊得轻抽气,侧目。
汤璟洲夸沈乐峥,“是有些天赋在身上。”
“那是。”沈乐峥得意,朝沈乐宁一抬下巴。
沈乐宁拧眉,学着沈乐峥的样子。
“腕放平。”汤璟洲轻声提醒。
沈乐峥上前纠正沈乐宁的动作,“别动肩膀。”
“嗒、咻!”
连垂丝海棠的轮廓都没擦到。
汤璟洲笑着安慰沈乐宁,“多试几次,就找到感觉了。”
等三根短箭都射出去后,再捡回来使用。
短箭不止三根,是一次只能装填三根在箭筒中。
江湖与军中都用袖中筒箭,是女子防身利器。
而袖中弩却是军中特制,汤璟洲也是秉明官家侯才敢拿给沈乐宁。
也猜到沈乐宁会给武阳侯夫人和沈乐峥,所以不算违制。
试了几次后,箭偏斜飞出,擦着海棠枝落于草间。
至少能碰到海棠了。
又一箭,擦着海棠粗枝而过,“碰到了!”
沈乐宁高兴得看向汤璟洲,汤璟洲笑着点头,“是。”
“那是我教得好。”沈乐峥声音幽幽传来,打破沈乐宁和汤璟洲的对视。
俩人均又笑起来,声音一道响起,“是。”
话音落下,俩人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均低头浅笑,一人耳朵微红,一人脸颊有红晕。
沈乐宁觉得找到了诀窍,连射三支,一支断了海棠细枝条。
沈乐宁额角沁出细汗,眼却明亮,“原来不难。”
“熟便不难。”汤璟洲闻言颇觉沈乐宁比一般的贵女要鲜活。
她喜欢玩这些,原本汤璟洲还以为他要多费些口舌说服沈乐宁使袖中筒箭。
没想到她不止自己学,还让身边伺候的也学。
更让汤璟洲惊讶的是,沈乐宁自己也是练过身体的,而且身边的丫鬟明显是练家子。
武阳侯夫人不愧是姜家女,有远见。
汤璟洲阻止沈乐宁再练,也不急于一时。
“每日练半炷香,不用多练。我另遣人给你做两具小巧银筒。”藏在袖中更加不显。
“好。”沈乐宁点头,上手后,她觉得没那么难。
汤璟洲又教沈乐峥用袖中弩,一旁的天香和木犀也听得认真。
沈乐宁托腮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看几人练习。
这对沈乐峥来说很简单,一学便通。
午歇后,又跑了几圈马,才打道回府。
路上遇到蔡家女眷到临京的马车,马车上有“蔡”字标志。
蔡家是潼川府路遂宁府的世族。
沈乐宁坐的是武阳侯府的马车,车上也有标志。
被蔡家下人拦住,说是同路,问能否同行。
沈乐峥没作声,对着汤璟洲摇摇头,表示武阳侯府和蔡家不认识。
汤璟洲便说,“临京城便在前方,官道通达,靠近临京治安颇好。”
言下之意便是各自到临京,不必同行。
谁知道是不是真是蔡家人。
马车帘子掀开,一位贵妇人探头看来,“不知是侯府哪房郎君和娘子?我与侯府也算有渊源。”
马车内的沈乐宁眉头一皱,没听说和蔡家认识啊,或许是四房外放时相识的?
沈乐峥在马上拉着缰绳,问,“什么渊源?”
他从未听过府上和蔡家识得。
那妇人微微一笑,对沈乐峥说,“瞧着小郎君年岁,不知道我是正常,”顿了顿,“郎君可是武阳侯世子?”
沈乐峥和沈令威形似,长相也颇像,那妇人认识沈令威,又知道沈乐峥年岁,便能猜到沈乐峥身份。
再看汤璟洲模样,年岁应该同她大儿子相差不大,侯府好像没这号人物。
要么是沈家其他哪房的郎君,要么干脆不是武阳侯府的。
被猜中身份的沈乐峥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福多和小禄纵马上前,挡在沈乐峥身前。
贵妇人见了,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马车里的,肯定不是武阳侯夫人姜氏,那便是姜氏亲女。
不说武阳侯原配嫡长女沈乐宣已经出嫁,她也不认为武阳侯世子会和异母姐姐出门玩乐。
“马车内的,是府上八娘子吧!”贵妇人笑着打量起汤璟洲。
见几人如临大敌,贵妇人便笑道,“我姓陈。”
马车内的沈乐宁便知道了妇人的身份,二伯沈令集的原配,沈乐书的生母,陈氏。
那对武阳侯府如数家珍,也不是奇事。
“陈夫人。”沈乐宁隔着马车窗,算是打招呼。
陈氏有些意外,这位八姑娘竟然知道她。
就连沈乐峥和汤璟洲也都了然了陈氏的身份,撤了戒备。
陈氏便问起沈乐书,“沈家大郎君,如今身体如何了?”
陈家是临京世家,所以陈氏对武阳侯府发生的事都知道。
如今二房由沈乐书当家,身子不是很好,告假在家,这些年只得了一个女儿。
沈令集和继室小杨氏均身死,连俩人的嫡女也丧夫归家后亡故。
反倒是还有个庶子外放在外。
“大哥告假在府中养身子。”沈乐峥如实相告。
陈氏点头,等回了临京,她亲自上门去看看就成。
双方没有矛盾,顾及面上情,于是结伴回临京。
沈乐宁武阳侯府的马车在前,蔡家马车在后。
一进临京城,双方便默契地分开。
汤璟洲先送姐弟俩回府,自己再回新宁郡王府。
沈乐宁喊汤璟洲稍等片刻,她回花眠阁拿了她刻的章来。
也是刻的“怀瑾握瑜”,只是字体不一样,是她亲笔字迹。
和姜氏辞别后的汤璟洲在垂花门口等沈乐宁。
远远瞧见沈乐宁快步走来,汤璟洲觉得自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沈乐宁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