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韩姨娘留下旧人,对陈氏有信任,一一述说这些年武阳侯府发生的事。
只是身份显然,许多事情均无从得知,知道的,只有明面上外头都知道的。
就连当初穆娘的死也都知之甚少。
陈氏皱着眉头打发走几人。
坐着思考,问贴身的陈妈妈,“你说,沈令集这么爱惜自己的人,怎么就这么走了?”
陈妈妈看了眼陈氏,说她打听到的东西,虽然陈氏已经知道了。
“走水后没养好身子,旧疾复发,这才没了。”
陈氏听了,突然看了眼陈妈妈,或是自言自语,或是问陈妈妈。
“武阳侯府,怎么这么容易走水呢?”
大房沈乐端也是因为走水没的,小杨氏也是因为走水,沈令集也或多或少是因为走水。
“是不是从武阳侯府分家出来后,风水不好?”陈氏觉得奇怪。
陈妈妈不敢多说,只说,“杨夫人和沈郎君这场火这么多人看到了,应该做不得假。”
再就是沈乐端,他身体烧得黢黑,没什么人样。
但都知道那是沈乐端,因为沈乐端就在屋里没出来过。
因此这两件事确实是巧合。
陈氏也知道不是杜撰,靠在太师椅上皱眉。
突然,陈氏想到什么,“你说,大房的沈乐端,会不会也是染上了花柳毒,没治好,自焚的?”
看汪七娘的样子,确实是不知道沈乐端得了花柳毒。
也不会有做妻子的,知道自己夫君得了花柳毒,养了外室,还无动于衷的。
因此陈氏觉得汪七娘并不知情。
只是,汪七娘不知道沈乐端染了花柳毒这事有些奇怪。
他们是夫妻啊,没传给汪七娘就已经是稀奇了,汪七娘还不知情。
所以,只能是沈乐端没有花柳毒,否则汪七娘会这般心平气和?
就是汪七娘恋爱脑,汪家也不会就这么息事宁人。
无论如何,市西坊的丁家姐妹都有可能会毁了她儿子名声。
她得去处理掉,免得传将出去。
若沈乐端真是走水没的,那花柳毒肯定是丁家姐妹不知道从哪染上的。
能做沈乐端和沈乐书的外室,也能有别的男人。
只是那丁家姐妹的身份特殊,丁家虽说门第一般,但到底是官宦人家。
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庶女,突然没了,容易引起注意。
要是丁家有意彻查,怎么都能查到她头上来。
“啧。”陈氏皱眉,事情有些棘手。
丁家庶女,就是做了外室,也不是能和卖身的女子一样打杀。
就是签了卖身契,没了人也是要被追究。
“夫人,”陈妈妈轻轻唤陈氏,提醒陈氏,有人来了,“沈小郎来了。”
是沈乐松从书院回来了。
八岁的沈乐松已经晓事,府里来人了,就到主厅来见人。
陈氏自沈乐松出现后,就一直看着他进来。
到了跟前后,沈乐松踌躇着不知道说什么,但还是行了叉手礼。
直起身后,朝陈氏问,“您是?”
陈氏不说话,就这么盯着沈乐松,长得倒是和沈令集有几分像。
就在沈乐松不知道怎么应对时,陈氏开口了,“你就是沈乐松。”
语气冷淡疏离,还透着淡淡的冷意。
“是,晚辈是,请问前辈是?”沈乐松再次相问。
但是沈乐松礼数到位。
“我是你爹的旧相识。”陈氏淡淡开口,边说边观察沈乐松。
听是沈令集的旧识,沈乐松就松了口气。
“伯母。”客气地和陈氏行礼。
陈氏嘴角一扯,冷笑,就这么个没什么心眼的东西。
小杨氏可真不怎么样。
连儿子都教不好,连基本的心眼都没有。
陈氏看出沈乐松有些不自在,顺着沈乐松低垂着的眼,看向沈乐松的鞋子。
鞋边已经磨得起毛,翻出了内里。
沈乐松下意识地缩了缩脚,有些不好意思。
“哼呵,”陈氏挑眉,笑着对沈乐松道,“把你府上的账册拿来给我,也不知道下人是怎么伺候你的。”
沈乐松眼眶一热,自从娘亲过世后,没人再这般关心他了。
洋洋洒洒搬来了两箱子的账本。
长陈氏随手拿起最近的一本看起来。
粗略看完二房的账本,陈氏皱眉,账上拢共就一百四十多两银子。
偌大的武阳侯府二房,竟然没钱!
沉着气,陈氏仔细翻看近些年的收益,发现二房根本是一开始就没钱财。
不过陈氏另有所觉,这些账本里夹杂着小杨氏的嫁妆账册。
哗哗乱翻一通,陈氏皱眉,问沈乐松,“你娘留给你的嫁妆呢?”
她不信小杨氏不给儿子留下东西。
“啊?”沈乐松不知道,他吃府里的用府里的,娘亲的嫁妆他根本不知道啊!
陈氏指着小杨氏分的嫁妆单子,给沈乐松看,“这些铺子都是你娘留给你的,铺子地契、宅子房契呢?”
上头可还有一万多两的银子,就是小杨氏给儿子女儿一人一把,也有五千多两。
就是这些年沈乐松大吃大喝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
沈乐松摇头,突然想起来,“姐姐给我保管了。”
他的东西都是姐姐拿着的。
“姐姐?”陈氏眼珠子一转,沈乐松亲姐,沈乐宜,嫁去了穆家,丧夫归家后暴病身亡。
“是啊。”沈乐松点头。
“那你姐姐的遗物呢?”陈氏来了精神,那可是一笔不得了的财富。
按理沈乐宜死了,东西是留在二房的。
“不知道。”沈乐松摇头。
陈氏皱眉,一问三不知,就差没翻白眼了,“那你知道什么?”没用的东西。
连银子有多少,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事,恐怕还得去问武阳侯府的太夫人。
只是如今她已经没了立场去问,她儿子也已经分家。
看着低头站着的沈乐松,陈氏心里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