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宣从婺州来信,厚厚的一沓。
姜氏看完后,深深叹气,潘思礼和潘景桢在婺州并不像在临京那样瞒得密不透风。
反而俩人远离潘家共住一个别院。
只要有心,就能探查出些什么。
沈乐宣觉得奇怪,费了点功夫,就查出了其中的异样。
想来,这段感情,俩人都不是很想要隐瞒。
但说不想隐瞒又各自娶妻生子,潘思礼有了嫡子还要续娶。
委实有些怪异。
沈乐宣以为姜氏不知道,斟酌了又斟酌,才写了这封信。
信中委婉说了情况,没说得露骨,只说叔侄感情有异。
信的末尾是沈乐宣怀二胎的消息。
姜氏先是和沈令威说了沈乐宣怀孕的好消息。
又立即给太夫人去了信,明确告知沈乐宣查到潘思礼和潘景桢在婺州有首尾。
庄子上。
太夫人收到信,看过后,就扔到一边。
闭了闭眼,“一摊子乱账。”
潘家这一大堆乱事,她不想再掺和。
陈氏去了趟市西坊后,没几天,就又去了趟清河巷。
瞟了眼方氏,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
越过方氏往里走。
方氏垂了眼眸,没作声。
对陈氏这个前母,方氏觉得她惹不起,干脆就顺着。
陈氏停下脚步,回头瞟了眼方氏,说,“把大房的汪氏喊来。”
方氏不解,跟上陈氏的脚步,“前母,可是有什么事?”
陈氏进屋后,坐到主座上,抬眼看方氏,“叫你喊来就去。”
“前母,四弟妹要照顾孩子,不如告诉我是何事,若不是非要四弟妹来一趟,我也可以提您解答。”
“啪!”陈氏一拍桌子,指着方氏,“你丈夫被害,你不想着替你丈夫报复回来,竟然袖手旁观!还想偏帮害人凶手!”
方氏连忙道,“还请前母明鉴,媳妇实在不知夫君被害,四弟妹平日里爽朗,不会做谋害夫君的事,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哼,”陈氏冷笑,“她是不敢,她做的是旁的事!”
“这!”方氏站到陈氏前面,半蹲行礼,“前母,夫君到底是如何病重的!”
方氏不确定陈氏查到多少,想试探地问清楚。
陈氏仔细端详方氏,她去了市西坊,对那里头的丁家两姐妹动了点手段,叫她们把所有事情吐了出来。
方氏因为丁五娘,没了孩子,也没有心怀芥蒂,还养着丁五娘的孩子沈言桑。
这方氏虽然不聪明,但心也确实不坏。
许是心伤,不知道沈乐书在市西坊那处宅子又养了外室。
也罢,她也不必再为难她。
“你不用管。”陈氏语气稍微缓和,涂着丹蔻的食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
方氏站起身,退到一旁,心里想着。
前母陈氏应该是知道沈乐书是因沈乐端染病,和丁家姐妹乱搞所致。
怎么的,她都该去和汪七娘说一声,也好叫汪七娘有所准备。
她一个商女,实在没什么助力,而汪七娘不一样,汪七娘是汪家姑娘,陈氏应该动不了汪七娘。
再说,她和汪七娘站一边,多少也能有好处。
没一会,陈氏停下敲击桌面,问方氏,“书儿平日里同沈乐端一处玩,你可是知道?”
“知道的,夫君和四弟堂兄弟间关系亲厚。”
方氏低头答道。
陈氏重重叹气,“你去照顾书儿去吧。”
“是。”方氏出门后长出一口气。
碍于陈氏,方氏只去了沈乐书书房外间,她不想进去,免得染上不洁的东西。
屋里的沈乐书还是昏昏沉沉,不是全然醒着。
陈氏又吩咐了下人,问了平日里方氏作为。
知道方氏平日里对沈乐书上心,就消了对方氏的气。
陈氏走后,方氏才回正屋,听着府中下人的回报。
好在如今府里都是她的人,这前母可比婆母小杨氏厉害百倍。
可惜公爹和婆母过世了,否则谅前母也不敢这般嚣张。
天井巷大房的汪七娘收到方氏的口信,不由得挑眉。
一个和离的女人,想把手伸到她头上来。
不过,汪七娘转念一想,她也是受害人呀,丈夫和沈乐书在外头养外室,她并不知情。
更何况俩人共用姐妹花,更是连想都没想过。
沈乐端可不是花柳毒走的,对外说的是意外走水。
而且沈乐端的花柳毒可是被她瞒得死死的。
想到此处,汪七娘才定了心神,她可不怕那陈氏。
等到陈氏找到汪七娘,汪七娘便把人恭恭敬敬请进府。
“汪氏!”陈氏上下打量汪七娘。
“您吩咐,”汪七娘笑着回应,“您是来找婆母叙旧呢?还是?”
“啪!”陈氏眯起眼,“你丈夫害我儿子,如今他没了,便由你来偿还吧!”
“啊!”汪七娘捂着嘴,后退一步,“这事如何说来?”
陈氏冷笑,“沈乐端染了脏病给我儿子,你不知道?!”
“您莫要胡说!”汪七娘瞪着眼睛,“我夫君清清白白!当初是不小心走水了!才过世的!”
说着汪七娘拿帕子擦拭眼角,慢慢抽噎起来。
“你倒是会颠倒黑白!”陈氏冷笑地瞪着汪七娘。
汪七娘一边哭着,一边委屈地说,“我家夫君自幼便是温和知礼,您就是要泼脏水,也不该污蔑我夫君同大伯是那种关系呀!”
不等陈氏说话,汪七娘继续哭道,“是,他们兄弟俩是关系好些,但您总不能平白无故这般侮辱人吧!”
“谁说他们是。”陈氏被汪七娘一噎,一下子有些语塞。
她总不能给儿子泼脏水,但看汪七娘误会她的意思后,陈氏不由得沉默。
最近她是急了些,这般匆匆忙忙登门兴师问罪,很多事情没调查清楚。
但看汪七娘的样子,她是不知道沈乐端和他儿子在市西坊共养外室的。
那沈乐端难道是因为觉得自己染病后绝望,自焚的?
毕竟有丈夫和没丈夫,陈氏还是知道区别的。
女子丧夫,在这个世道上有多难,陈氏还是知道的。
尤其汪七娘还不改嫁,看来汪七娘对沈乐端感情颇深,连养外室这种事都不知道。
想到这,陈氏也不再多说,直接拂袖离去。
汪七娘撇撇嘴,也不怎么样么,毕竟她隔了房,和方氏还是不一样。
陈氏回了陈府后,立刻叫人去打听汪七娘和沈乐端,以及沈乐书和丁家两姐妹的事。
甚至直接住进了天井巷二房的宅子。
她儿子是二房嫡长子,这宅子合该是她儿子的。
陈氏并不管当初分家时,这处宅子分给了小杨氏亲子沈乐松。
硕大的宅子,只住着沈乐松一个主子。
但沈乐松年幼,陈氏来时也只有几个守家的仆从,伺候的都没几个。
陈氏宛若主人一般进来,也没人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