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塔在林苍辰的识海中微微旋转，他沉入神识，找到那团混杂的法则气息中那抹绿色。之前将近三个月的反复磨砺，已经将那层天道设下的油膜磨去了将近一半，按照当时的速度，再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应该就能完全磨穿，让他的神识真正接触到木系法则的本源气息。
但此刻他的神识贴上去的时候，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那层油膜的厚度，比他离开之前厚了至少一倍。曾经被磨到只剩薄薄一层的地方，现在恢复得几乎看不出被磨过的痕迹。整层油膜重新变得光滑而韧实，像是他之前那三个月从未存在过一样。
林苍辰沉默了一会儿。
他之前确实留意过这层油膜有自我修复的迹象，但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么久。跟着那支补给队伍跑了六天多，加上前面准备和后续收尾的时间，前后将近十天没有碰过木系法则的感悟。十天的时间，足以让天道设下的阻碍完全恢复如初。
他轻轻叹了口气，把碎星塔收回体内。
这东西既然会恢复，那以后就不能中断太久。每天都要坚持磨一磨，哪怕进度再慢也要保持持续不断的接触，否则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他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节奏，然后暂时把法则感悟的事放到一边，注意力转到了系统空间里。
刚才那一战的抽卡结果还没有仔细看过。
他在战场上方盯着那些倒下的尸体抽了十几张卡，当时没来得及细看，此刻神识探入系统空间，一张张卡片整齐地排列在虚拟界面上。林苍辰的视线依次扫过去。
两张“少量精纯灵气卡”，三张“微量精纯神识卡”，一张“记忆碎片卡”，一张“一年寿元卡”。还有几张灵石卡，品阶不高，零零碎碎的，加起来大概相当于几块中品灵石的量。另外还有三张二阶灵器卡，都是筑基期修士惯用的东西，品质普通，回头具现出来扔进族库就是了。
他的视线正准备从系统空间里退出来，余光忽然扫到了最后一张卡片。
那张卡片的位置单独列在空间的一个角落，卡片表面的光泽比其他的灵卡都要沉厚一些，纹路复杂，隐约有淡淡的金光在边缘流转。林苍辰神识探过去细看，脑海中浮现出卡片的详细信息。
【先天神通：天生领袖卡】
作为队伍、宗门、家族或势力等组织的领导者时，更容易取得被领导者的信任和忠诚。自身不容易做出错误决策，且自身修炼速度加快，瓶颈变小。领导的队伍、宗门、家族或势力越强、人数越多，效果越好。
林苍辰看着这张卡片的内容，安静地坐了片刻。
他第一反应是给族长用。林曜宗本来就是林氏当代的掌舵人，这么多年来的运筹帷幄和决策平衡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个天赋放在族长身上可以说是相得益彰，信任忠诚、决策能力、修炼速度和瓶颈突破，每一项都对族长的职责有直接帮助。
但他想了想，又犹豫了。
抛开血脉网络这种外在的保障不谈，林氏从一个南隅边缘岌岌可危的炼气仙族走到今天，暗中底蕴已经堪比中州第三梯队的元婴仙族，其中固然有他的灵族遗卡系统这种关键因素起了巨大作用，但族长的领导能力是所有族人共同认可的。信任、忠诚、正确的决策——这些东西在族长身上早已经靠着他本人的能力和人格建立起来了。这个神通的前面三项提升，对族长来说都是锦上添花，甚至是叠床架屋式的冗余。族长现在根本不缺信任度，他的决策也很少出错，而且还有他们八个核心族人的辅佐。这两项能力的提升拿去给别人用效果会明显得多。
至于修炼速度和瓶颈变小，林苍辰心里更有数。他这几年抽到的提升底蕴的卡，除了灵根碎片都留着他自己用了之外，凡是能加持给别人提升修行根基的东西，他几乎都会暗中给族长用一部分。族长本身也辅修了五行蕴灵诀，灵根纯度一直都在稳步提升，修炼速度从来没有慢下来过。而且他已经跟核心决策层的其他八位都通过气了，碎星塔在法则感悟方面的辅助功能会对所有核心族人开放，灵修体系也好、运朝体系也好，将来都有机会借助碎星塔来突破法则门槛。瓶颈这道坎，族长就算不去依赖这个神通也能迈得过去。
综合下来，这张卡如果给族长用，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林苍辰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思绪从当前的局面往更远的地方延伸了出去。他们九个人——族长、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他父亲林凌宇、林凌峰、林凌岩、林凌土，再加上他自己——终究都是要飞升的。不论是靠着抽到的寿元卡，等着万年一次的飞升路开启，还是修炼到化神圆满强行撕开空间壁障，那天迟早会来。到时候这天元大陆的林氏总要有人接过来。
那时候林氏的掌舵人不会是他们九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更年轻的一代，甚至是更之后的几代人。
这张天生领袖卡如果能留到那时候用，给下一代或者下下一代的族长打上这道烙印，效果会比现在给族长用好得多。一个刚刚接过庞大仙族的年轻掌舵人，最缺的就是信任度和决策自信，这个神通恰好能在最关键的前期阶段帮他撑住局面、建立威望。修炼速度加快和瓶颈变小的效果在那个阶段也会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他微微点了点头，把那张卡单独移到系统空间的一个分区里，标了留存标记。
主意拿定之后他没有再多想。木系法则暂时急不来，一天磨一点就是了。战场那边的局势要等林凌峰他们的情报做判断。他想了想，把血脉网络中的阵法传承界面翻了出来，找到四阶上品阵法的部分，开始逐字逐句地读那些阵纹结构和灵力流转原理。
四阶上品的阵法比四阶中品复杂了不止一个层级，灵纹之间的交互关系和能量回路的嵌套方式更繁复，但有了之前四阶中品巅峰的幻阵功底打底，他现在读这些东西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吃力了。有些地方反复看几遍就能明白，有些地方虽然暂时卡住，但多看几眼、结合他过往破解阵法的经验做横向对比，大体也能琢磨出个轮廓。
他就这么坐在山坳据点里研究阵法，偶尔抬头看看四周的动静，神识扫一圈确认没有异常，然后继续埋头看传承。
十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他手边关于四阶上品阵法的传承已经翻完了三册，虽然离真正的掌握还差得远，但至少把体系框架摸清楚了一大半。如果将来真的遇到四阶上品阵法需要破解，他至少知道从哪个角度下手了。
这一天他正翻到第四册中段，识海中的血脉网络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林凌峰的头像亮了一下，紧接着一条消息传了过来。内容很简短，语气带着明显的关注。
“苍辰，冰河谷那边有新动向，不是补给线的事，是另外的动作。我这边正在确认细节。”
林苍辰的目光从手中的玉简传承上移开，视线落在血脉网络那条消息上，安静地等着林凌峰的下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