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台上,死寂压顶。
浩然之气磅礴铺展,如江海翻涌,笼罩整座高台。
徐清玄手持浩然笔,青衫猎猎,文脉之光冲天而起,璀璨夺目。
他虽立誓不趁人之危,不动杀招,却也未曾半分留力。
公平对决,便是全力以赴,不轻视,不敷衍,不折对方道心。
这是对斩道天骄,最大的敬重。
宁宸伫立原地,白衣轻晃,气息微弱,道基隐痛阵阵袭来。
可他脊背依旧挺直,眸光坚定,无半分退避,无半分慌乱。
缓缓抬手,掌心覆在斩道剑剑柄之上。
淡金色气息,顺着指尖,缓缓涌入剑身。
剑鸣低沉,微微震颤,似在蓄力,似在觉醒。
微弱剑光,萦绕剑身,不显凌厉,却藏着不屈意志。
台下万宗修士,尽数屏息。
目光死死锁定高台,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有人攥紧双拳,满心期待。
有人面露嘲讽,坐等宁宸三招落败。
有人暗藏杀机,指尖扣着法宝,只待时机一到,骤然发难。
黄老二站在台侧,吊儿郎当的模样彻底收敛。
眼底冷冽如冰,指尖阵纹飞速流转。
演武场四周,周天星斗杀阵,已然蓄势到极致。
三十六重杀纹,层层叠叠,笼罩全场。
但凡有人敢暗中出手,敢动用阴毒手段,敢破坏公平对决。
他瞬间引爆大阵,将那人,神魂俱灭,挫骨扬灰,绝不留情。
黑崽蹲在宁宸脚边,小身子紧绷,绒毛倒竖。
黑眼珠死死盯着徐清玄,又警惕扫视四周。
圆滚滚的身子,死死护在主人身前。
纵使自身实力微薄,纵使面对浩然天骄,也无半分畏惧。
萌贱外表之下,是至死不离的护主决心。
徐清玄目光平和,看向宁宸,轻声开口。
“宁宸兄,我要出手了。”
“浩然文道法诀,不擅杀伐,却擅困、擅镇、擅压,你小心。”
话音落。
徐清玄手腕轻转,浩然笔凌空一点。
磅礴浩然文脉之力,自笔尖倾泻而出。
金光璀璨,如长河奔涌,化作万千文字虚影,悬浮半空。
“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
十字真言,响彻高台,浩然之气,铺天盖地压向宁宸。
文字虚影凝聚,化作十道金光屏障,层层叠加,封锁宁宸周身所有方位。
困、锁、压、镇,四道意境,融为一体。
无半分杀伐之意,却威力无穷,专克杀伐之道,专锁躁动气息。
若是寻常杀伐天骄,此刻早已被浩然之气压制,动弹不得,修为滞涩,直接落败。
台下修士,尽数动容。
“徐清玄果然厚道,只困不杀,只镇不伤,完全遵守誓言,不趁人之危!”
“十字真言锁身,杀伐之力被彻底压制,宁宸伤重至此,根本破不开这层屏障!”
“此战已定,宁宸必败,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撑不过十息!”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认定,宁宸已然陷入绝境,无力回天。
道基受损,气息微弱,被浩然真言压制,连斩道气息都难以运转。
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宁宸伫立原地,看着铺天盖地压来的十字真言屏障。
面色平静,眸光淡然,无半分慌乱,无半分焦灼。
道基隐痛,依旧阵阵袭来,刺痛四肢百骸,神魂微微震颤。
可他眼底,只有斩道意志,只有不屈傲骨,只有坚守不变的道心。
淡金色斩道气息,在体内缓缓运转。
不强行爆发,不肆意催动,只顺着自身脉络,缓缓流转。
弱,却坚。
微,却韧。
虚,却不灭。
他轻声开口,声音轻缓,却清晰传遍全场。
“浩然之道,护苍生,守道义,可敬。”
“可我之道,斩不公,破枷锁,镇万邪,不屈。”
“任何困、任何锁、任何压、任何镇,在我斩道面前,皆可一斩破之。”
话音落。
宁宸手腕,轻轻一抽。
呛啷——
清越剑鸣,响彻高台。
斩道剑,缓缓出鞘。
无金光暴涨,无风云变色,无惊天威压。
只有一缕微弱,却极致凝练的淡金色剑光,自剑身缓缓溢出。
剑光平淡,无华无光,却藏着斩尽一切枷锁、一切压制、一切不公的意志。
他未曾大步前冲,未曾纵身跃起,未曾催动全部修为。
只是简简单单,手腕轻抖。
一剑,直斩而出。
没有繁复剑诀,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借力外力,没有依仗至宝。
只是最纯粹,最直接,最本源的——一念斩。
斩枷锁,斩压制,斩束缚,斩不公。
微弱剑光,划破长空,径直斩向那十字真言凝聚的浩然屏障。
徐清玄眉头微挑,心中微微一惊。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一剑虽弱,却蕴含着极致坚韧的斩道意志。
可他依旧笃定,浩然十字真言,层层叠加,专克杀伐,宁宸伤重至此,绝不可能破开。
台下修士,亦是满脸笃定。
“就这?微弱一剑,也想破徐清玄的十字真言屏障?做梦!”
“道基受损,连剑气都凝练不起来,这一剑,连挠痒痒都不够!”
“必败无疑,此战结束,宁宸彻底无缘东域第一!”
嘲讽、质疑、笃定,响彻全场。
便在这一刻。
淡金色剑光,与浩然真言屏障,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轰鸣,没有气浪翻涌,没有光芒四溅。
只有无声的湮灭。
咔嚓——
细微碎裂声,清晰响起,传遍整个演武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十字真言凝聚的金光屏障,自被斩之处,瞬间裂开一道细密裂痕。
裂痕飞速蔓延,如蛛网般,席卷整座屏障。
层层叠加的十道屏障,层层碎裂,层层崩塌,层层湮灭。
不过一息之间。
磅礴浩然十字真言屏障,尽数崩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空气之中。
徐清玄瞳孔骤缩,满脸震惊,身形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他引以为傲的浩然文道法诀,专克杀伐的十字真言。
竟被宁宸,一道微弱到极致的剑光,一剑斩碎!
而且,宁宸还是道基受损、本源耗半、修为大跌的状态!
这等斩道悟性,这等意志坚韧,这等道心稳固,远超他想象!
台下万宗修士,尽数傻眼,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死死盯着演武台上那道白衣身影。
原本笃定宁宸必败的嘲讽者,瞬间哑口无言,面色惨白。
原本期待奇迹的支持者,满脸激动,双拳紧握,浑身颤抖。
原本暗藏杀机的宗门败类、仙界爪牙,心头猛地一沉,杀机更甚,却又满心惊惧。
“一剑……一剑破了十字真言?”
“那可是徐清玄的最强困敌之法,专克杀伐,竟然被带伤的宁宸,一剑斩碎?”
“这还是人吗?道基碎成这样,实力依旧恐怖如斯,斩道到底有多逆天!”
死寂之后,全场爆发出震天哗然,欢呼声、惊叹声、敬畏声,直冲云霄。
宁宸伫立原地,斩道剑轻轻一颤,收回些许剑光。
道基隐痛,因刚才一剑,骤然加剧,如万千钢针穿刺,浑身微微一颤。
他眉头未皱,眸光未动,依旧平静看着徐清玄。
声音轻缓,却清晰传遍全场。
“浩然之道,虽强,却困不住我,压不住我,镇不住我。”
“我之道,斩尽一切束缚,一切不公,一切压制。”
“徐兄,你可继续出手。”
徐清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惊,看向宁宸的目光,敬重更甚。
他知晓,此战不能留手,必须全力以赴,方能对得起宁宸的道心,对得起这场公平对决。
徐清玄手腕再转,浩然笔凌空挥舞,文脉之光暴涨,比之前强盛数倍。
万千文字虚影,再度凝聚,不再是困锁镇压,而是化作浩然长河,奔涌而出。
长河之中,文字沉浮,道义凝聚,化作磅礴推力,席卷向宁宸。
不伤人,不毁基,只推人下台,只分胜负,不伤性命。
这是浩然书院,最公平的比试之法,无半分杀伐,无半分恶意。
宁宸看着奔涌而来的浩然长河,面色依旧平静。
他未曾躲闪,未曾后退,未曾催动更多斩道气息。
只是缓缓抬手,斩道剑再一次,轻轻扬起。
淡金色剑光,依旧微弱,依旧凝练,依旧坚韧。
没有爆发,没有暴涨,没有肆意催动。
只是顺着自身道心,顺着自身意志,缓缓斩出。
又是一剑,一念斩。
简单,直接,纯粹。
剑光划过,无声无息。
奔涌而来的浩然长河,自中间位置,被一剑斩断。
长河崩碎,金光溃散,文字虚影,尽数湮灭。
徐清玄周身浩然之气,骤然一滞,文脉之力,瞬间被斩开一道缺口。
身形再度后退三步,脸色微微发白,体内气息,微微紊乱。
他满脸骇然,看向宁宸,满心震撼。
两剑。
仅仅两剑。
自己全力出手的两道浩然法诀,尽数被斩碎。
而宁宸,始终气息微弱,道基受损,未曾爆发全力,未曾强行催动修为,甚至连身形都未曾移动半步。
这等差距,这等道心,这等意志,让他自愧不如。
台下修士,彻底沸腾。
“两剑!仅仅两剑,就破了徐清玄两道全力法诀!”
“带伤都如此恐怖,巅峰状态,岂不是直接横扫东域所有天骄?”
“东域第一天骄,非他莫属,谁也争不过,谁也比不了!”
“道心不朽,斩道不灭,纵使重伤,依旧无敌,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欢呼声、敬畏声,响彻整个演武场,震耳欲聋。
黄老二站在台侧,满脸得意,嬉皮笑脸重新挂在脸上,对着台下挑眉,满脸嚣张。
“瞧见没,我兄弟,带伤照样砍瓜切菜,什么浩然天骄,照样一剑斩碎!”
“敢跟我兄弟打,下辈子都没机会!”
指尖阵纹,缓缓收敛,杀阵暂时平息,心中悬着的巨石,落下大半。
黑崽见主人两剑破敌,瞬间松了紧绷的小身子,蹦蹦跳跳,围着宁宸脚边转圈。
小脑袋高高抬起,对着台下哼哼两声,满脸得意,萌贱至极,尽显傲娇。
仿佛那两剑破敌的,不是宁宸,而是它自己一般。
宁宸伫立原地,气息微微起伏,道基隐痛愈发剧烈。
刚才两剑,虽未强行爆发,却也牵扯道基隐患,神魂疲惫,再度加剧。
可他依旧脊背挺直,眸光坚定,无半分力竭之态,无半分退缩之意。
看向徐清玄,轻声开口。
“徐兄,还要继续吗?”
徐清玄深吸一口气,收起浩然笔,周身浩然之气,缓缓收敛。
他看着宁宸,对着宁宸,深深拱手,姿态恭敬,满心敬佩,无半分不甘,无半分怨怼。
“宁宸兄,我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输得毫无怨言。”
“你道心之坚,意志之韧,斩道之强,东域万宗,无人能及。”
“纵使道基受损,纵使本源耗半,依旧能一剑破我浩然法诀,此战,我输得坦荡,输得敬佩。”
“你,有资格晋级决赛,有资格争夺东域第一天骄之位。”
话音落。
徐清玄转身,毫不犹豫,走下演武台,未曾有半分停留,未曾有半分不甘。
君子坦荡,敬重道心,输得起,放得下,不负浩然书院之名。
演武台之上,只剩宁宸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
微弱气息,随风轻荡,苍白面容,在阳光之下,却显得无比耀眼。
全场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彻云霄的欢呼声。
“宁宸胜!”
“宁宸晋级决赛!”
“东域第一天骄,预定!”
“斩道天骄,无敌!”
万宗修士,尽数起身,对着演武台之上的白衣身影,躬身行礼,满脸敬畏。
八大宗门宗主,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忌惮与敬佩。
东域皇朝皇帝,端坐高位,满脸欣赏,微微颔首,心中已然认定,宁宸便是本届大比第一。
云层深处,仙界使者,仙识骤冷,杀机滔天,却不敢轻易现身。
宁宸带伤,依旧两剑秒杀徐清玄,实力之强,意志之坚,远超预料。
贸然出手,非但杀不了宁宸,反而会被黄老二的大阵,当场绞杀。
只能隐忍,等待决赛,等待夜凌天与宁宸对决,再伺机出手,一举两得,斩尽两大天骄。
宗门残余败类,藏在人群,面色惨白,满心惊惧,杀机暗藏,却不敢妄动。
宁宸伫立高台,白衣轻晃,气息微弱,却如天神伫立,威压全场。
他缓缓收剑入鞘,斩道剑鸣,渐渐平息。
道基剧痛,席卷全身,身形微微一晃,险些栽倒。
黑崽立刻扑上前,圆滚滚的身子,死死顶住他的腿,支撑着他的身形。
黄老二瞬间纵身,跃上台,快步扶住宁宸,语气急切,满脸心疼。
“小宸子,怎么样?撑住!别硬扛!”
“道基是不是疼得厉害?哥立刻带你回去,布阵疗伤,决赛咱不比了!”
宁宸微微摇头,靠在黄老二肩头,缓过一阵剧痛,声音轻缓,却依旧坚定。
“黄哥,我没事。”
“还能战,还能走,还能,晋级决赛。”
话音落。
主持长老,高声唱喝,声音响彻全场,激动不已。
“四强对决第一场,宁宸胜!晋级天骄大比决赛!”
“决赛之战,斩道天骄宁宸,对战镇魔司少司命夜凌天!”
“东域第一天骄之位,最终对决,即将开启!”
欢呼声,再度冲天而起,震彻整个玄天圣城,传遍东域每一个角落。
宁宸白衣染血,气息微弱,道基受损,却依旧屹立高台。
带伤出战,两剑秒杀浩然天骄,晋级决赛。
斩道不朽,道心不灭,傲骨不折。
东域万宗,为之震撼。
九天天道,为之侧目。
仙界使者,为之惊惧。
而这,仅仅是开始。
最终决赛,对战东域公认第一天骄夜凌天。
更恐怖的危机,更隐秘的杀局,更磅礴的对决,正在前方,静静等待。
宁宸缓缓抬眼,望向决赛备战区方向。
那里,一道魔纹萦绕的身影,静静伫立,目光灼灼,看向他,满脸敬重与期待。
镇魔司少司命,夜凌天。
东域第一天骄,最终对手。
宁宸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眸光坚定,斩道意志,冲天而起。
弱,却不屈。
虚,却不灭。
伤,却不退。
决赛之战,他必战,必胜,必守道心,必斩尽一切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