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欢呼声,久久不息。
震耳欲聋,直冲云霄,席卷整个玄天圣城。
万宗修士,依旧躬身,满脸敬畏,望着高台之上的白衣身影。
宁宸靠在黄老二肩头,身形微微虚晃。
道基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四肢百骸。
神魂疲惫,已然濒临极限。
方才两剑破敌,看似轻松,实则早已牵动道基所有隐患。
每一寸筋骨,每一道脉络,每一丝本源,都在剧烈刺痛。
可他脊背,依旧不肯完全弯下。
眸光深处,斩道意志,微弱却坚韧,不曾熄灭半分。
黑崽圆滚滚的身子,死死顶住他的腿弯。
小脑袋用力顶着,四只小短腿微微打颤,却始终不肯松开。
萌贱的模样,此刻只剩拼死护主的坚定。
黄老二双臂用力,稳稳扶住宁宸,不敢有半分晃动。
嬉皮笑脸彻底消失,眼底只剩焦灼与心疼,语气压到最低,急声开口。
“小宸子,别硬撑了!”
“道基都疼成这样了,神魂都快散了,决赛绝对不能再打!”
“夜凌天是什么人?镇魔司少司命,斩灵境巅峰,手握镇魔至宝,修魔道正法,战力横扫东域十年,无人能敌!”
“你巅峰状态,跟他对决,都要拼尽全部,现在伤重至此,登台就是送死!”
“哥现在就带你回别院,布下三十六重混沌护阵,谁来都不好使,决赛咱直接弃了!”
黄老二指尖暗转,周天星斗杀阵再度紧绷。
云层深处的仙界使者,气息虽隐,杀机却愈发浓烈。
他清楚,决赛之上,杀局只会比四强更甚。
仙界爪牙、宗门败类,会联手布下死局,借夜凌天之手,耗宁宸修为,再趁机抹杀。
一箭双雕,斩尽东域两大天骄,永绝后患。
这等杀局,就算他阵法通天,也难以完全护住宁宸周全。
宁宸缓缓摇头,气息微弱,却字字坚定。
“黄哥,我不能弃。”
“夜凌天,与我道心相通,共护苍生,共斩恶徒,并非敌人。”
“决赛之战,是公平对决,也是联手破局的契机。”
“我若弃,便是坠了斩道风骨,便是让暗处恶徒得逞,便是负了夜凌天的敬重。”
“道基伤,可忍。”
“神魂疲,可撑。”
“胜负事小,道心事大,我必战。”
黄老二长叹一声,万般无奈,却终究拗不过他。
只能暗中再度催动混沌蕴道符,最后一丝混沌灵气,渗入宁宸体内。
强行稳住道基,压制剧痛,吊住他最后一丝状态。
做完一切,他扶着宁宸,缓缓走下演武台。
黑崽蹦蹦跳跳,跟在脚边,时不时抬头,担忧地瞥一眼主人。
台下修士,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无人敢靠近,无人敢喧哗,无人敢惊扰。
所有目光,充满敬畏,充满惊叹,充满敬佩。
一路穿过人群,回到僻静别院。
刚入静室,宁宸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软,瘫坐榻边。
道基剧痛爆发,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透鬓发,面色惨白如纸,唇线泛青。
淡金色斩道气息,彻底微弱,几乎濒临熄灭。
黄老二立刻布下九层九转聚灵阵,灵气汹涌灌入,包裹宁宸周身。
“快调息!别说话!别催动气息!”
“哥守在外面,谁敢靠近,杀无赦!”
话音落,黄老二转身走出静室,牢牢关上房门。
指尖阵纹流转,将整座别院,彻底封死,隔绝一切气息,一切窥探,一切杀机。
黑崽守在宁宸膝头,小舌头轻轻舔着他的手背,温顺至极,不敢有半分闹腾。
宁宸闭目,缓缓运转斩道气息,强行压制道基隐患。
时间缓缓流逝。
半柱香功夫过去。
门外,传来轻微,却沉稳的脚步声。
步伐均匀,气息磅礴,无恶意,无杀机,只有敬重与坦荡。
黄老二瞬间警觉,指尖阵纹绷紧,冷声开口。
“谁?”
一道低沉,却清朗的声音,缓缓响起。
“镇魔司,夜凌天。”
“求见宁宸兄,无恶意,不扰疗伤,只谈要事,关乎东域苍生,关乎斩道存亡。”
黄老二眉头紧锁。
夜凌天,东域公认第一天骄,镇魔司少司命,魔道正法,战力滔天。
此人素来孤僻,冷漠寡言,从不与其他天骄深交,从不参与宗门纷争。
此刻主动登门,绝非寻常。
他心中惊疑,却也知晓,夜凌天心怀苍生,并非恶徒,与宁宸道心相近。
略一沉吟,黄老二冷声开口。
“站在原地,不许靠近,不许动用心识,不许暗藏杀机。”
“我兄弟重伤调息,你若敢有半分异动,我当场阵绞你,绝不留情!”
夜凌天轻声应下,语气坦荡,毫无隐瞒。
“我明白,绝不越界,绝不扰他,只等他调息完毕,只谈要事。”
静室之内。
宁宸缓缓睁开双眼,听到夜凌天的声音,眸光微微一动。
他知晓,夜凌天此来,必有关乎大局的隐秘之事。
关乎仙界,关乎天道,关乎宗门阴谋,关乎东域苍生。
他轻声开口,声音透过房门,缓缓传出。
“黄哥,让他进来。”
“夜凌天,无恶意,可入内。”
黄老二迟疑片刻,终究缓缓撤去部分阵纹,打开一条缝隙。
“进来可以,站在门口,不许靠近,不许久留。”
夜凌天缓步走入别院。
一身黑衣,魔纹萦绕,身姿挺拔,气息磅礴,斩灵境巅峰威压,内敛不发。
面容俊朗,眸光锐利,却满是坦荡,无半分倨傲,无半分杀机。
他站在静室门外,未曾踏入半步,对着房门方向,深深拱手。
“宁宸兄,抱歉,扰你疗伤。”
“我此来,不为胜负,不为天骄排位,只为揭露一桩,惊天阴谋,关乎你我性命,关乎东域万宗,关乎无数凡人苍生。”
宁宸缓缓起身,靠在榻边,面色依旧苍白,气息微弱。
轻声开口,声音平静。
“夜兄,请讲。”
“我听着。”
夜凌天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字字如冰,揭露惊天秘辛。
“镇魔司高层,早已背叛东域,背叛苍生,暗中勾结仙界使者,臣服天道意志。”
宁宸眸光,微微一凝。
斩道气息,瞬间微顿,道基隐痛,骤然加剧。
他早有察觉,仙界使者暗藏,天道杀意未消,却未曾想到,镇魔司高层,已然彻底叛变。
夜凌天继续开口,声音低沉,满是震怒与痛心。
“不止镇魔司。”
“八大宗门之中,玄天宗、御兽宗、万剑门,三宗宗主,数位长老,全都暗中投靠仙界,奉天道之令,残害凡人,炼制邪丹,搅动宗门内斗,只为削弱东域战力,为仙界降临,铺好道路。”
“之前十万大山妖兽之乱,并非意外,并非妖兽自发,而是他们一手策划。”
“抓无数凡人,喂给妖兽,培养妖丹,用来修炼邪功,用来讨好仙界,用来换取天道眷顾。”
“萧无极,乃是玄天宗宗主亲传,也是仙界安插在东域的核心棋子,负责搅乱大比,伺机斩你。”
“他偷袭你,四女舍命挡剑,皆是他们布下的局,逼你耗损道基,逼你重伤濒死,逼你无力再战。”
宁宸指尖,微微收紧。
心头震怒,翻涌而起。
道基剧痛,都被强行压下。
无数凡人惨死,妖兽之乱,宗门内斗,萧无极偷袭,全是阴谋,全是布局,全是为了讨好天道,为了仙界降临。
无数无辜凡人,沦为祭品,沦为饲料,沦为棋子,惨死在阴谋之下。
斩道意志,瞬间沸腾。
微弱气息,微微暴涨,虽弱,却带着滔天怒意,斩恶之意,冲天而起。
夜凌天看着房门方向,语气愈发凝重,声音冰冷。
“他们的最终目标,不止是你。”
“还有我,还有所有不肯臣服天道、不肯勾结仙界的正直修士。”
“天骄大比决赛,他们布下了必死之局。”
“借你我对决,耗尽你我修为,等你我两败俱伤,仙界使者、叛变宗主、长老,尽数现身,一举将你我二人,全部抹杀,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决赛演武台地下,藏着一座天道祭坛,绑着上百凡人,即将被当成祭品,献给天道,换取更强力量,用来斩你我。”
“祭坛四周,布下上古魔阵,由叛变长老亲自镇守,连我都破不开,只等决赛开启,祭祀完成,力量爆发,你我,必死无疑。”
“我此来,不为对决,不为胜负,只为与你联手。”
“先端掉天道祭坛,救下凡人,斩尽仙界爪牙,斩尽叛变恶徒,破了这必死之局,再谈公平对决,再分东域第一。”
“宁宸兄,你道心坚,斩道强,护苍生,我守东域,斩邪魔,灭叛徒,你我道心相通,目标一致,唯有联手,方能破局,方能救下无数凡人,方能斩尽一切恶徒,方能不让东域,沦为仙界牧场,不让苍生,沦为天道祭品。”
夜凌天语气坦荡,毫无隐瞒,毫无私心,只为苍生,只为道义,只为破局。
他身为镇魔司少司命,亲眼目睹高层叛变,亲眼目睹凡人惨死,亲眼目睹仙界恶行,早已忍无可忍。
宁宸,是唯一能与他并肩,唯一能破此局,唯一能斩尽恶徒的同道之人。
静室之内,一片死寂。
宁宸闭目,心头震怒,翻涌不息。
无数凡人惨死,沦为祭品,沦为饲料,天道不公,仙界作恶,宗门叛变,恶徒横行。
这一切,彻底触碰他斩道底线,彻底点燃他斩恶怒火。
斩道初心,斩尽不公,护佑苍生,从未改变。
如今,阴谋摆在眼前,凡人危在旦夕,恶徒磨刀霍霍,天道仙界虎视眈眈。
他若退缩,若只顾自身疗伤,若只顾天骄虚名,上百凡人,会惨死祭坛,东域苍生,会沦为祭品,宗门叛变,会愈演愈烈,仙界降临,会无人可挡。
道基受损,算什么?
本源耗半,算什么?
修为跌落,算什么?
纵使道基彻底崩碎,纵使神魂俱灭,纵使身死道消,他也必须联手夜凌天,端掉祭坛,救下凡人,斩尽恶徒,破了这惊天阴谋。
这,是他的道心,是他的道义,是他的坚守,是他的斩道。
宁宸缓缓睁开双眼。
眸光冰冷,怒意滔天,却又沉稳坚定,斩道意志,冲天而起。
微弱气息,虽依旧虚浮,却带着斩尽一切恶徒、一切阴谋、一切不公的意志。
他轻声开口,声音轻缓,却字字如钢,掷地有声,清晰传入夜凌天耳中。
“夜兄,我与你,联手。”
“祭坛必端,凡人必救,恶徒必斩,阴谋必破,仙界必诛,天道不公,必斩之。”
“道基受损,不改我护苍生之心。”
“修为跌落,不折我斩恶之剑。”
“纵使前路必死之局,纵使两败俱伤,纵使身死道消,我也必与你并肩,斩尽一切邪魔,护我东域苍生,守我斩道初心。”
“何时动身?”
夜凌天闻言,浑身一震,眼底满是激动与敬重。
他原本以为,宁宸重伤至此,定会先顾自身疗伤,定会犹豫,定会迟疑。
却没想到,宁宸毫不犹豫,直接应允联手,道心之坚,护生之切,远超他想象。
夜凌天对着静室房门,再度深深拱手,语气恭敬,满是敬重。
“宁宸兄,大义!”
“东域有你,是苍生之幸,是万宗之幸!”
“此刻便动身,祭坛就在演武台地下百米深处,魔阵森严,叛变长老镇守,迟则生变,上百凡人,随时可能丧命!”
宁宸缓缓起身。
身形微微一晃,道基剧痛爆发,浑身颤抖,冷汗直流。
可他脊背,依旧挺直,眸光依旧坚定,无半分退缩,无半分迟疑。
黑崽立刻扑上前,死死顶住他的腿,小身子微微打颤,却依旧护主。
黄老二听到屋内对话,瞬间冲入静室,满脸震怒,眼底冷冽杀机,滔天而起。
“好一群狗东西!”
“勾结仙界,残害凡人,布下死局,还敢动我兄弟,还敢拿凡人当祭品,简直罪该万死!”
“小宸子,你别去,道基伤成这样,动则崩碎,祭坛魔阵,哥去破,恶徒,哥去斩,凡人,哥去救!”
“你安心疗伤,哥一人足矣,阵道通天,就算魔阵再强,叛变长老再多,哥也能一锅端了!”
宁宸轻轻摇头,看向黄老二,声音坚定。
“黄哥,此事,关乎苍生,关乎道心,我必须去。”
“你我,夜兄,三人联手,方能稳破魔阵,稳斩恶徒,稳救凡人。”
“我虽伤重,却还能挥剑,还能斩恶,还能护道,还能,与你们并肩。”
黄老二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万般劝阻,终究化作无奈。
只能咬牙,眼底杀机暴涨,厉声开口。
“行!一起去!”
“敢拿凡人当祭品,敢勾结仙界,敢布死局害我兄弟,今日,哥让他们,神魂俱灭,挫骨扬灰,一个不留!”
“魔阵?哥随手破!”
“长老?哥随手绞!”
“仙界使者?哥直接炸了他的仙躯!”
他立刻收起所有聚灵阵,转而布下上古破阵纹,随身携带,随时可破任何魔阵、困阵、杀阵。
黑崽小脑袋高高抬起,绒毛倒竖,獠牙微露,萌贱之中,尽是杀意。
今日,它不再贪吃,不再撩骚,只护主人,只斩恶徒,只救凡人。
宁宸缓步走到静室门口。
白衣染血,面色苍白,步伐虚浮,气息微弱。
可他眸光,冰冷如刀,斩恶之意,冲天而起。
夜凌天站在别院之中,黑衣魔纹萦绕,气息磅礴,杀意内敛,只等宁宸动身。
三人一宠,并肩而立。
目标,演武台地下,天道祭坛。
阴谋,必破。
凡人,必救。
恶徒,必斩。
仙界,必诛。
天道不公,必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