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争议水域的最深处，海面之下三百丈。
凌禾悬浮在海床上方，寻光的光翼在身后展开，光属性屏障将海水隔绝在三尺之外。严焱在她左侧，火精的赤红色光芒在深海的黑暗中格外醒目。巴图在右侧，北荒寒气在他身周凝成薄薄的冰雾。
顾望站在海床上一道天然形成的裂隙边缘。裂隙宽约三丈，深不见底，海水灌入裂隙后从更深处涌出炽热的暗流。裂隙两侧的岩壁上爬满了暗属性灵矿的结晶脉络，残魂要的暗灵晶就嵌在岩层深处。
“风暴眼在裂隙底部。”顾望指向裂隙深处，“当年我从风暴眼里引出风精初生体，只在边缘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再往里风暴法则的撕扯力会撕碎灵宗级别的护体灵光。”
风精从凌禾身后浮现，淡青色的风翼在深海中微微展开。远古风精停在它身侧，吸收风精的本源精华后灵智已稳住，但战力仍不到化境期。
“我陪老风进去。”风精的声音在海水中荡开，“风暴法则对我无效。老风归元期巅峰的根基还在，风暴眼里的法则环境能让它加速恢复本源。”
“我的风精也要进去。”顾望从腰间解下那枚裂纹密布的贝壳法器，“它的流转期瓶颈卡了两年，没有风暴眼的法则淬炼突破不了归元。”
凌禾看向顾望。“契约印记还在残魂手里。你的风精进风暴眼，残魂会通过印记远程抽取风暴法则。”
“所以需要你先切断印记。”顾望把贝壳法器递给凌禾，“风精的原始共鸣残壳封在里面。用这片残壳定位残魂手里的完整印记，精确度够高。”
凌禾接过贝壳。灵魂同契的链接在她和寻光之间展开，光属性感知探入贝壳内部。残壳里的原始共鸣非常微弱，是初生体诞生瞬间脱落的法则残片，和残魂手里那枚完整契约印记之间隔着漫长岁月的灵力侵蚀。但共鸣的根源还在，一缕法则链接从残壳延伸出去，穿过海水、岩层、暗灵晶矿脉，最终指向永夜沉渊深处的某个方位。
找到了。
灵魂同契的共生链接在凌禾和寻光之间形成完整循环。光属性本源和空间法则同时注入残壳，沿着那缕法则链接逆流而上。残魂在契约印记上加持的暗属性法则在链接尽头形成一层黑色屏障，合体期残魂的法则强度远超普通封印。灵魂同契切断链接的瞬间，反噬会沿着共生链接同时冲击凌禾和寻光。
风精的风暴法则在凌禾身前展开。真空屏障裹住她和寻光，风属性本源的旋转速度在深海中搅出一个丈许宽的漩涡。
“切断吧。”
凌禾闭上眼睛。灵魂同契的链接在残壳指引下精准命中完整契约印记的核心。光属性本源和暗属性法则碰撞的瞬间，反噬冲击沿着链接倒灌回来。真空屏障挡住了一半冲击，剩下的一半被凌禾和寻光均分。光翼剧烈震颤，凌禾的灵力循环在反噬冲击下紊乱了片刻，经脉里残留的暗属性法则碎片被光属性本源逐一吞噬消解。
贝壳法器上的裂纹在契约印记切断后开始愈合。碎片之间的法则裂痕被光属性本源填补，残壳里的原始共鸣从微弱变得清晰。
顾望的风精从他身后浮现。流转期巅峰的风精初生体，体型只有风精的一半大，淡青色的风翼还不够凝实，但风暴法则的本源已经在它体内成型。契约印记的约束消失后，它的风属性灵力第一次完全自主流转。
“印记切断了。”凌禾收回手，嘴角渗出一缕血丝。寻光的光翼黯淡了三分，灵魂同契分担的伤势在凌禾体内缓缓修复。
顾望对凌禾抱拳。“这份人情无旗者记下了。我带风精进风暴眼边缘突破归元，你们在裂隙外围等。顺利的话三个时辰内能突破。”
“风暴眼深处的法则浓度最高。”风精指向裂隙底部，“边缘只够突破归元。老风需要到深处恢复本源。我陪它下去。”
“深处的风暴法则撕扯力是边缘的十倍不止。”
“我是归元期。”风精率先跃入裂隙，远古风精紧随其后。
风暴眼内部是一个巨大的海底空洞。空洞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百丈的风眼核心，纯粹的风属性法则从核心涌出，在空洞内形成永不停息的风暴漩涡。漩涡内壁是密密麻麻的风刃，每一道风刃都蕴含着足以撕裂灵尊级别护体灵光的风暴法则。
风精展开风翼，归元期的风属性本源在它身周形成一层淡青色的法则屏障。风暴漩涡的风刃打在屏障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风属性精灵在风暴眼里就像鱼在水中，法则撕扯不仅不会伤到它，反而在淬炼它的本源。
远古风精跟在它身后。风暴法则打在它身上，每一击都让它稀薄的本源剧烈震颤。归元期巅峰的根基承受住了风暴的撕扯，本源经脉在风暴淬炼下开始缓慢吸收风属性法则。每吸收一缕法则，枯竭的本源就恢复一丝。
“在深处待六个阳耀周期，你的本源能恢复到化境期水平。”风精停在漩涡中层的一片相对平静区域，“六个阳耀周期后再往深处走，到核心边缘，归元期的力量就能完全恢复。”
远古风精抬起手，风暴法则从指尖渗入体内，枯竭的本源经脉像干涸的河床重新被水填满。速度很慢，但每一缕法则融入都在修复漫长岁月封印留下的旧伤。
“你之前在风暴眼边缘待了多久。”远古风精看向风精。
“三年。”风精的语气平淡，“那时候连开灵期都没到。风暴眼边缘的罡风把我撕碎过七次，第八次重组身躯的时候赵帅就在不远处看着，没出手。等我自己扛过去。从那以后风暴法则就伤不到我了。”
远古风精沉默了片刻。
“他在风暴眼边缘坐了三年。”
“三年里他每天在边缘礁石上修炼，从赵帅从灵师初期修炼到灵师巅峰。我每被罡风撕碎一次，他就站起来一次。站了七次，第七次之后我已经没有完整的身躯了，只剩一缕本源在风暴边缘飘。他的手伸进风暴边缘，被罡风刮得血肉模糊，又把手收了回去。”风精抬起手，掌心的风属性法则在风暴眼的共鸣中格外纯粹，“然后我扛过去了。第八次重组身躯，风暴法则再也撕不动我。他站起来，点了点头，回礁石继续修炼。”
远古风精没有再问。
风精转身往风暴眼深处飞去。“你需要的六个阳耀周期，我在这里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