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穆颉此时还处在茫然之中,方才还在床榻上安睡,周身暖意融融,下一秒便天旋地转,被拽至一处阴冷幽暗的大殿。
周遭寒气刺骨,石壁斑驳,身旁站着父皇,还有数十位兄弟姐妹,皆是一脸惊恐失措,他这才惊觉自己身处未知险境。
穆颉养尊处优多年,仗着太子身份骄横惯了,全然没察觉空气中弥漫的金丹威压,当即怒声喝问,语气满是跋扈:“你们是何人?竟敢如此掳劫我等!可知我们乃是云国皇族,得罪我们,你们吃罪不起!”
“皇族?”李冕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冰冷如刀,“在本座眼中,都是些蝼蚁罢了,算什么东西!”
他根本懒得与穆颉多言,大手一挥,周身气势爆发,压得在场所有皇室子弟浑身颤抖,跪地不起,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将死之人,没必要废话。”
穆颉被这股恐怖威压吓破了胆,再无半分太子傲气,瘫软在地,朝着穆昶永哭喊求救:“父亲!救救我!快救救我啊!”
与惊慌失措的穆颉不同,齐王穆沅自出现的那一刻,便盯着李冕笠与许汨二人,感受着那股源自灵魂的压迫感,很快便认清了现实。
眼前两人,是金丹真君,大罗天的顶尖存在,抬手便可覆灭整个云国,连父皇都无力反抗,自己更是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身边众人的绝望模样,穆沅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狠厉与窃喜,暗道:这是自己的机会!
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他不动声色,暗中催动体内暗藏的秘术,下一秒,周身迸发出浓烈如血的红光,整个人化作一道极速血光,朝着皇陵外遁去。
“想跑?问过本座没有!”许汨眼疾手快,厉声呵斥,当即抬手凝聚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无形手掌,想要将穆沅凌空摄回。
可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那道血光竟如同虚幻之影,穿过了他的封锁,没有受到半分阻拦!
许汨大惊失色,瞳孔骤缩,失声喊道:“什么?怎么可能!”
就这么一瞬的怔愣,血光已然冲出皇陵,彻底没了踪迹。
许汨脸色惨白,连忙躬身对着李冕笠请罪:“师兄,师弟无能,让那人跑了,还请师兄责罚!”
李冕笠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指尖捻动,随即冷哼一声:“罢了,算他好运。”
他已然看穿缘由,穆沅身上藏着替死魔傀,那是道宫魔傀峰的秘宝,珍稀无比,即便是傀儡峰的真传,也未必能得手,这魔傀能替持有者面临一次必死之局,所以穆沅才能逃脱。
猛然间,李冕笠突然想到了可能出现的变数,脸色一变,语气急切:“抓紧时间,迟则生变!”
他不再耽搁,抬手将所有皇室子弟摄至身前,双手快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恐怖的吸力爆发,在场数十人的精血与生机,被不断地抽离体外,化作一道道血色气流,涌入大殿的禁制之中。
不过片刻,数十具鲜活的躯体,变成了干瘪的干尸,瘫倒在地,堂堂云国皇族,一夜之间近乎覆灭,下场凄惨至极。
浓郁的血气不断冲刷着禁制,那层坚不可摧的金色光幕,终于渐渐黯淡、消散,最终化为虚无。
禁制消散的瞬间,宏伟大殿内的景象一览无余,四件泛着灵光的宝物,悬浮在大殿正中央,气息古朴厚重,宝气弥漫。
许汨定睛一看,面露狂喜,失声喊道:“师兄!是洞天信物!”
这四件宝物,正是金丹修士突破至洞天真君的关键之物。
武道敕令、洞天玉印、天人位格、长武玉契。
只要集齐这四样,金丹修士便有了冲击洞天真君的资格,能直接问鼎大罗天顶尖战力!
“哈哈哈!好!活该我李家得到此宝!”
李冕笠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狂喜与得意。
他毫不客气,伸手一揽,洞天信物没入他手中。
“走!”李冕笠转头看向许汨,语气无比从容。
两人对视一眼,周身灵光暴涨,双双踏入虚空涟漪之中,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华,随即消失在遗迹之内。
地窟深处,恢复了死寂与幽暗。
石壁上残留的血气消散,满地的皇室尸体如同枯木般躺着,昔日的云国皇族,如今只剩这一地悲凉。
不知过了多久,虚空一阵轻微抖动,一道黑色漩涡浮现。
王贰从中走出,他晃了晃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借助界珠自爆后,再次完好无损地复原,变回了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唯一的缺点就是自己修为再次跌落炼气一层。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地尸首,摇了摇头,一阵唏嘘与感叹:“没想到……堂堂云国皇族,竟落得如此下场。”
话音落,王贰抬手一挥,将数十具皇室尸体一一收起,按照辈分先后,安葬于皇陵两侧,也算给这亡国之祸,留了一丝体面。
他捡起地上的储物袋,拍了拍尘灰,化作一道流光,向西崖方向疾驰而去。
此刻,云中城皇宫早已乱作一锅粥。
一夜之间,皇帝与数十位皇子公主集体失踪,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死寂。
宫中群龙无首,几近失控,唯有太子妃许玉清,凭借多年经营的势力与手腕,迅速封锁消息,镇压局势,勉强稳住了局面,成了眼下唯一的掌舵人。
王贰刚一回到西崖府邸,还未坐定,一道黑影显现,全身笼罩在漆黑衣袍之中,气息隐蔽,令人难以捉摸。
黑衣人对着王贰深深一揖,拱手道:“二皇子殿下,这是陛下的绝笔书。”
话音未落,黑衣人身形一晃,化作黑烟消散无踪。
王贰捏着那封书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没想到,这老皇帝竟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