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爷啊!我苦命的孙子啊!你中了案首,怎么也不跟奶奶说一声啊!你是不是忘了,小时候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啊!现在出息了,就不要我们这两个老骨头了吗?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林家老太太这一嗓子,哭得是惊天动地,唱念做打,样样俱全。她身边的林老头也拄着一根破木棍,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算计。
周围的宾客们都停下了筷子,窃窃私语。他们中很多人都知道林家分家时闹得不愉快,但具体内情却不清楚。此刻看到这两个老人如此凄惨的模样,一些不明真相的人,看林南星一家的眼神,便带上了几分审视和不赞同。
“就算分了家,也是亲爷奶,怎么能让人家过成这样?”
“是啊,这孩子都中了双案首了,也该把老人接回来享福了。”
“这林家丫头,看着精明,心肠却有点硬啊。”
这些议论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向林南星一家。
林东阳的小脸气得通红,攥紧了拳头。林西月更是害怕地躲到了林南星的身后。
林南星这边的林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就要上前理论:“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还有脸来!当初把我们赶出来,连口粮都不给,想饿死我们一家的时候,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娘!”林南星按住了自家奶奶,“跟他们废话做什么。”
她上前一步,目光冷冷地看着地上撒泼的林家老太太,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只是平静地开口:“你们来做什么?”
林家老太太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哭声一滞,随即转为控诉:“做什么?我们来看看自己的亲孙子,不行吗?他中了案首,这么大的喜事,我们做爷奶的,难道不该来庆贺庆贺?还是说,你们富贵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两个穷亲戚了?”
林老头也在一旁敲着边鼓:“东阳啊,你可是我们老林家的长房长孙,你的荣耀,就是整个老林家的荣耀。快,过来让爷爷看看,把你的喜报给爷爷瞧瞧。”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干枯的手,想去拉林东阳,眼睛却瞟向桌上的银钱贺礼,贪婪之色毫不掩饰。
林南星挡在了林东阳面前,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这里没有你们的孙子。当初分家断亲,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们是忘了,还是不识字?”
“你……”林家老太太被噎住了,没想到林南星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撕破脸皮。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对着周围的宾客哭诉道:“大家评评理啊!这死丫头不孝啊!我们是她的长辈,她就这么跟我们说话!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孝道了?”
“孝道?”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村里的族长,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在几个族老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族长今年已经快七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虽然浑浊,却透着洞察世事的精明。他在村里德高望重,一言九鼎。
他走到场中,用龙头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族长看都没看地上撒泼的林家老太太,而是先对林南星和林东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林老头夫妇,声音冷得像冰。
“孝道?你们也配谈孝道?”
族长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林老头夫妇心里咯噔一下。
“我来问你,”族长指着林老头,“当初分家,是不是你亲口说的,从此两家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林老头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我再问你,”族长又指向林家老太太,“当初南星她爹重病,你们是不是把治病的钱拿去给你们的小儿子还赌债,眼睁睁看着老大病死?”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许多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村民和宾客,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还有!”族长声色俱厉,“分家之时,你们将南星一家五口,两老三小,赶出家门,只给三间破屋,一粒米都不给!要不是南星这丫头有本事,带着一家人上山挖野菜,啃树皮,他们一家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你们做下这等狼心狗肺之事的时候,可曾想过‘孝道’二字?可曾想过他们是你们的亲儿子、亲孙子?”
族长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锤一锤地砸在林老头夫妇的心上,也砸在所有在场之人的心上。
真相被揭开,那些刚才还觉得林南星“心肠硬”的人,此刻看向林老头夫妇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原来是这样!真是畜生不如啊!”
“为了小儿子,逼死大儿子,还要饿死孙子孙女?这种人,天打雷劈都不为过!”
林老头夫妇被说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林家老太太还想狡辩:“我……我那是……那不是我们老林家的家事吗?关你什么事!”
“家事?”族长冷笑一声,龙头拐杖再次重重顿地,“林东阳如今是双案首,是我北坡村的荣耀,是我林氏一族的荣耀!他的事,就是我们全族的事!你们两个败坏门风、心肠歹毒的东西,也配做他的爷奶?你们这是在给我们林家的祖宗牌位上抹黑!”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来人!”
几个早就看不过眼的本家青壮立刻站了出来,大声应道:“族长!”
“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老东西,给我用棍子打出村去!”族长指着林老头夫妇,没有一丝怜悯,“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他们两个,再敢踏进北坡村一步,就给我打断他们的腿!我林氏一族,没有这样的子孙!”
“是!”
几个青壮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架起还在哭嚎求饶的林老头夫妇,拖死狗一样往村外拖。棍子毫不留情地落在他们身上,打得他们鬼哭狼嚎。
一场闹剧,就以这样大快人心的方式收了场。
族长处理完,才转身对林南星的奶奶说:“弟妹,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你们这一支,就是我们北坡村林氏的宗长。有我们在,没人再敢欺负你们。”
林南星这边的林老太,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道谢。
林南星也对着族长深深一福,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们家在宗族里的地位,才算是真正稳固了。
被拖到村口的林家老太太,眼看好处捞不着,反而被打了一顿,彻底疯了。她趴在地上,指着村子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怨毒的诅咒。
“林南星!你个小贱人!你别得意!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我告诉你们,我早就托人给城里的本家送了信!东阳中了案首,这么大的荣耀,本家知道了,还能有你们的好果子吃?他们会把东阳抢走,把你们的家产全都吞了!你们就等着吧!等着被扒皮抽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