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
宣帝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那张药方。
药方最底层的纸条已经被他抽出来。
八个字“左营有变，三月后动”。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纸条放进烛火里。
纸条瞬间化为灰烬。
“吴忠。”
他开口。
“奴才在。”
吴忠从门外进来。
“去把御林军统领叫来。”
宣帝的声音很轻。
“就说朕有要事商议。”
吴忠躬身退下。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御林军统领大步走进养心殿。
“臣叩见陛下。”
宣帝挥了挥手。
“起来吧。”
他顿了一息。
“朕问你”
他抬起眼。
“御林军左营，可有异动？”
御林军统领愣了一下。
“回禀陛下”
他想了想。
“左营近日确有些不同寻常。”
他顿了一息。
“有三名百户频繁出入三皇子府”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臣本想禀报，但苦于没有证据。”
宣帝点了点头。
“证据不需要。”
他站起来。
“明日开始”
他走到窗边。
“把那三名百户调到外围营。”
他转过头。
“换三个你最信得过的人上来。”
御林军统领的脸色一变。
“陛下是说”
“对。”
宣帝的语气很平静。
“左营已经不干净了。”
他顿了一息。
“朕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宫中。”
御林军统领跪下去。
“臣遵旨。”
宣帝挥了挥手。
“去吧。”
他顿了一息。
“记住”
他的声音很轻。
“动作要快，要隐蔽。”
御林军统领起身离去。
宫门外。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京城的夜空，蓝得透亮。
但他知道
暴风雨已经在酝酿了。
次日卯时。
御林军左营。
三名百户接到调令即日起调往京畿外围营。
三人面面相觑。
“为何突然调动？”
其中一人低声问。
“不知道。”
另一人摇头。
“上头没说。”
第三人沉默了两息。
“不对劲。”
他压低声音。
“这个时候调我们出去”
他顿了一息。
“会不会是”
话没说完。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三位，马车已经备好了。”
三人对视一眼。
最终，他们还是上了马车。
马车辕辕驶出宫门。
直奔京畿外围营。
与此同时。
三个新面孔走进了御林军左营。
他们是宣帝从亲军中调来的心腹。
动作极为隐蔽。
外人只当是正常轮换。
内阁。
林东阳正在整理奏折。
忽然
一个小吏跑进来。
“林大人！”
他气喘吁吁。
“兵部今日下了一道加急调令”
他把调令递过去。
“京畿外围的忠武营被令向京城方向移驻三十里。”
东阳接过调令，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宣帝在不动声色地收紧包围圈。
当夜。
林家小院。
东阳把今天的事告诉了林南星。
“陛下这次不会再等对方先动了。”
他在桌前坐下。
“他在提前布防。”
林南星点了点头。
“对。”
她走到窗边。
“但三皇子若察觉御林军换人和外围调兵”
她转过头。
“他会不会提前发动？”
东阳沉默了两息。
“会。”
他的声音很低。
“困兽犹斗,最为凶险。”
林南星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咱们得做好准备。”
她转过身。
“秦哥,让秦十三加倍小心”
她顿了一息。
“三皇子若察觉包围正在收紧,他的下一步很可能就是清理内鬼。”
秦猎户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传信。”
三皇子府。
许先生坐在书房,面前摆着一本账册。
账册上密密麻麻记着京城各处的兵力布防。
他翻到御林军那一页。
眉头紧锁。
“左营换人了。”
他抬起头。
对面坐着赵先生。
“换的都是陛下的亲信。”
赵先生的声音很低。
“咱们在左营的三个人全被调到外围营去了。”
许先生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陛下察觉了。”
他站起来。
“而且”
他走到窗边。
“忠武营也在向京城方向移驻。”
他转过头。
“包围圈正在收紧。”
赵先生的脸色一变。
“那咱们怎么办？”
许先生沉默了很久。
“告诉殿下”
他的声音很轻。
“要么提前动手,要么”
他顿了一息。
“彻底低头。”
赵先生看着他。
“殿下会选哪一个？”
许先生没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次日早朝。
三皇子突然开口。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请。”
宣帝抬起眼。
“讲。”
“儿臣近日得知北境边关有所不稳”
三皇子躬身行礼。
“儿臣请旨巡边,愿为父皇分忧。”
殿内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三皇子身上。
宣帝沉默了两息。
“不必。”
他的声音很轻。
“国事繁忙,皇子不宜远行。”
三皇子的面色如常。
“是,儿臣遵旨。”
他退下去。
但东阳注意到
他袖中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散朝后。
东阳走出太和殿。
顾砚追上来。
“东阳,你刚才注意到了吗？”
他压低声音。
“三皇子请旨巡边”
他顿了一息。
“这明显是在试探陛下是否会放他出城。”
东阳点了点头。
“我看出来了。”
他顿了一息。
“他知道包围正在收紧。”
顾砚的脸色一变。
“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东阳沉默了两息。
“要么提前动手”
他抬起头。
“要么彻底低头。”
他顿了一息。
“以三皇子的性格”
他的声音很低。
“低头不可能。”
顾砚的手指紧紧扣住衣袖。
“那就是说”
“对。”
东阳点头。
“他会提前动手。”
当夜。
林家小院。
东阳把今天的事告诉了林南星。
“三皇子被困京城,已知退路被断。”
他在桌前坐下。
“提前兵变的概率骤升。”
林南星站在窗边,沉默了很久。
“秦十三能否第一时间传出动手信号？”
她转过头。
秦猎户点了点头。
“我已经让他随身带着信鸽”
他顿了一息。
“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刻放鸽子。”
林南星点了点头。
“好。”
她走回桌前。
“另外”
她从铁匣里取出一把匕首。
“让秦十三带上这个。”
她把匕首推过去。
“若真被识破”
她的声音很轻。
“让他不要被活捉。”
秦猎户接过匕首,沉默了两息。
“我明白。”
窗外夜风吹过,院子里那株老槐的枝叶沙沙作响。
三皇子被困京城已知退路被断,提前兵变的概率骤升秦十三在府中能否第一时间传出动手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