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海之畔,风雪如刀。
魏国北疆的防线,在海猿兽一族的冲击下,犹如纸糊。
数百头体型如山,生有四臂三目的巨猿,踏碎了冰层,跃上陆地,随手一拳便砸塌了一些城镇的城墙。
城中,数万凡人与低阶修士四散奔逃。
“快开启阵法!”
凄厉的惨叫声,被风雪掩盖。
一头筑基期的海猿,抓住一名炼气修士,双手一扯,将其撕成两半,血水洒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海猿兽族长踏云而立,化作一魁梧巨汉,冷眼看着下方的屠戮。
“魏国,不过如此。”
“比两百年前,弱了不少啊,玄清宗果真衰颓了。”
就在此时,魏国腹地,玄清宗方向,升起一道极其苍老的气息,一须发皆白、满脸死气的老者,虚空踏步而来。
他每走一步,虚空便震颤一分。
玄清宗大长老,元婴中期。
“孽畜,你越界了。”
老者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腐朽味,但那股元婴威压,却实打实地压在海猿兽族长肩头。
海猿兽族长眯起眼睛,没有退后。
“老骨头,你还有几年好活?真要拼命?”海猿兽族长冷笑。
老者面无表情:“你若再进千里,老夫哪怕拼尽这一生修为,也带你一起走。”
“你,可敢赌?”
天空死寂。
海猿兽族长权衡利弊之下,倒也收敛了几分气势。
他来是为了劫掠资源,不是为了和一个人族将死的老怪换命的,随即冷哼一声:
“儿郎们,就地劫掠,不入腹地!”
“杀!”
老者站在风雪中,看着沿海之地数城,转眼沦为人间炼狱,数以千万计的凡人、下修,皆沦为养料。
老者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他只能保住玄清宗的核心,至于边境的凡人和散修,只能听天由命,不再理会。
他玄清宗,真的耗不起了。
若再损失一两位元婴,太清宗恐怕便会率先动手,先灭了他们,再独霸魏国。
哪怕太清不动手,越发孱弱的玄清,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选择放弃抵抗,融入上清。
要么与太清一起对付上清,然后被上清一起灭掉。
……
东海,凉国海岸线。
海水翻滚,漆黑的触手从海中探出,卷住岸边的各类防御大阵,生生绞碎。
八爪巨兽一族的妖王,化作那名光头老者,踩在浪头上,发出刺耳的怪笑。
“杀!一个不留!”
凉国本就内乱。
圣血教的魔灾席卷四州,三大派的弟子正在各地平叛,东海的防线,已是空虚到了极点。
海兽大军长驱直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某一处废墟。
一群刚刚饮下圣血的散修,还没来得及向三大派复仇,便迎面撞上了登陆的海兽潮。
“这是什么东西!”
“海妖!海妖上岸了!”
魔化散修与海兽绞杀在一起,血肉横飞。
但海兽数量太多了,似是无穷无尽,散修们很快被淹没在兽潮中,连骨头都没剩下。
浩然派主峰。
浩然真君一掌拍碎了玉案。“东海妖族!那群八爪怪,他们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发难!”
天剑真君脸色更是铁青:“腹背受敌,圣血教在内部捣乱,海妖在外部攻城。”
“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
“去东线!”
通幽真君咬牙:“圣血教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海妖才是大患,调集所有金丹修士,赶往东海堵住兽群,先稳住东海之地。”
“我们三个老家伙,则对付东海妖王。”
”我们三派剩下的四位元婴,则下场镇压国内各地,尽快镇压圣血教带来的影响。”
“同时,我们还要警惕来自西边太清、上清的威胁。”
“上清必然要与我等做上一场,而唯一没被卷入兽潮的太清,届时将摇摆不定。”
“或帮我们,维护当前平衡。”
“又会是倒戈反击,一同瓜分我们凉国三派。”
言尽于此,他们三位三派的老一辈元婴真君,最终达成一致,化作三道长虹,直奔东海。
他们此刻,只能听天由命了。
而凉国,也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凡人城池被魔修血洗,修士家族被海兽吞噬。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血色。
……
南海,丰州南地。
南地所在,已彻底化为汪洋,敖钦化作数百丈长的金蛟,盘踞在云端之上,默默注视着千里之外的丰州主城……
主城上方,四道元婴气息冲天而起。
紫烟真君、明元真君、瀚元真君、方一真君,四人分立四方,撑起了一座四阶大阵。
城外,是密密麻麻的海兽大军。
城内,人心惶惶,自内而乱。
至于城外的广袤土地,早已沦为海妖的狩猎场。
“敖钦,你当真要与我上清宗全面开战?”紫烟真君声音冰冷,传遍四野。
敖钦在云端翻滚,发出震天龙吟。
“人族杀我同族,占我海域,今日,本君便要收点利息。”
敖钦化作龙人,落在半空:“交出杀害毒蛟的凶手,退出丰州,本君便退兵。”
紫烟真君冷笑:“毒蛟之死,与我上清宗何干?”
“你若要战,我四人奉陪到底,但你蛟龙一族,真准备与上清十三元婴为敌?”
双方隔空对峙,谁都没有先动手。
元婴级别的战斗,一旦开启,便是毁天灭地。
敖钦并不着急,他在等东线和北线的消息,紫阳真君也在等,等上清宗的主力吞并凉国。
苦的,只有底层的生灵。
丰州城外的一处山包上。
一名炼气期的小女孩,死死抱着一具残缺的尸体。
那是她的父亲。几只低阶蟹妖围了上来,挥舞着巨钳。
“爹……”小女孩哭不出声,眼里满是绝望。
城墙上,上清宗的弟子冷眼看着这一幕,无人出手。大阵只护城内,城外皆是弃子。
蟹妖扑上,将小女孩撕碎。
这只是丰州大地上,微不足道的一个缩影。
千万凡人,数十万散修,在海兽的獠牙下,化作血泥。他们的死,换来了眼下元婴真君们对峙的资本。
无非是送了这数以万计的生灵,减缓海族继续侵扰的速度,等待其他地方爆发战果。
他们南方战场,自始至终,并不算重要。
真正的战场,以及此次大战的焦点,自始至终都在凉国,凉国之后的走向,决定了之后各方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