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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路明非不想成为东京大妖 > 第23章 帕西诺与凯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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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是被芬格尔摇醒的。

“师弟!快起来!”芬格尔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一股隔夜的泡面味,“食堂的猪肘子今天特供!去晚了就没了!”

路明非睁开眼,看着芬格尔那张凑得太近的脸——胡子拉碴,眼角有眼屎,头发支棱得像被风吹过的鸟窝——沉默了两秒。

“我记得猪肘子是免费的吧?”他说。

芬格尔愣了一下。“呃……是免费的。”

“那你急什么?”

“免费的东西才要抢啊!”芬格尔理直气壮,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已经在拽路明非的被子了。

“你不知道,食堂的猪肘子限量供应,每天就那么几盘。诺诺他们那帮人,每次都要抢好几盘回去喂猫。去晚了就只能啃面包了!”

路明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家伙的逻辑好像也没错。他坐起来,套上衣服。“走吧。”

——

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空气里弥漫着烤猪肘的焦香、酸菜的发酵味、还有土豆泥上浇的肉汁那种浓稠的咸香,几种味道搅在一起,从取餐口那边涌过来,暖烘烘的。

路明非端着一盘猪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芬格尔端了两盘,屁颠屁颠地跟过来。

“师弟,我跟你说,这猪肘子是整个食堂的精华,”他一边啃一边说,油脂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抹。

“德国大厨亲自烤的,外酥里嫩。你看这皮——”他用叉子戳了戳那块焦黄的猪皮,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听见没?就这声,绝了。配上酸菜解腻,土豆泥吸汁,完美。”

路明非咬了一口。确实不错。外皮焦脆,里面的肉炖得酥烂,用叉子一拨就散开了。他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想起大天狗做的烤鱼。鱼肉嫩得像豆腐,皮烤得微微卷起来,油脂滴在炭火上的声音,滋滋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鼓掌。

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啃猪肘子。

“对了,”芬格尔忽然压低声音,脑袋凑过来,油光光的嘴差点蹭到路明非的盘子,“你听说了吗?昨天校长开了个会。”

路明非看着他。“什么会?”

“关于你的会,”芬格尔神秘兮兮地说,眼珠子左右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没有人偷听,“古德里安教授、曼施坦因教授、施耐德教授都去了。讨论了好几个小时。”

路明非愣了一下。“讨论我干什么?”

“你可是S级啊兄弟,”芬格尔说,叉子上的肉都忘了放进嘴里,“几十年来的第一个S级,还能在戒律下用言灵。学院那帮教授不研究你研究谁?”

路明非沉默了。

芬格尔看着他,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你的言灵到底是什么?我在学院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那种能力。”

路明非想了想。“叫‘天御’。”

“天御?”芬格尔挠挠头,指缝里夹着一根昨晚的泡面,“没听过。序列号多少?”

“不知道。”

“范围多大?”

“不知道。”

“能持续多久?”

“不知道。”

芬格尔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什么都不知道?”

路明非点点头。

芬格尔沉默了三秒,然后竖起大拇指,拇指上还沾着肉汁。“牛逼。”

——

与此同时,教授办公楼。

古德里安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的一份文件,眉头紧锁。那是叶胜从中国发回的报告,纸张边角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重新看了一遍那段被他用红笔圈起来的文字。咖啡放在手边,已经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

曼施坦因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还在看那个?”他问。

古德里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一夜没睡。“嗯。”

曼施坦因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放下了。“看出什么了?”

古德里安把报告推到他面前,手指点在某一段上。“你看这一段。”

曼施坦因接过报告,顺着古德里安手指的地方看去。“……目标被制服时已处于深度死侍化边缘,但路明非仅用单手按压其后颈便使其失去行动能力。事后询问目标,其对事发过程全无记忆。根据现场分析,路明非似乎使用了某种类似催眠的能力,令目标暂时失去意识并清除了相关记忆……”

曼施坦因推了推眼镜。“催眠?”

“对,”古德里安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学术研究者特有的兴奋,“再加上昨天他用的那种重力操控。两种完全不同的能力。你想想,历史上有没有这种人?”

曼施坦因沉默了一会儿。“施耐德那边怎么说?”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施耐德拖着他的氧气瓶小车走进来,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那张被面罩遮住大半的脸看不出表情,但铁灰色的眼睛里闪着思索的光。他在桌边坐下,咳嗽了几声,那声音像破旧的风箱被拉动。

“都在?”他说,“正好。”

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点点头。

施耐德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整理的昨天自由一日的录像分析。”

曼施坦因接过文件,翻开。里面夹着十几张截图,每一张都用红笔标注了时间和角度。第一张是路明非站在大厅中央,周围的子弹悬在半空;第二张是恺撒的刀停在他咽喉前;第三张是楚子航的刀停在他脖颈旁……最后一张是两个人并排倒在地上。

“重力操控……范围覆盖整个大厅……能同时压制数十人……”曼施坦因抬起头,目光在截图和叶胜的报告之间来回移动,“和叶胜报告里描述的能力完全不同。”

“对,”施耐德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一种是以精神影响为主,让目标失去意识、忘记记忆;一种是纯粹的力量型言灵,操控重力。两种能力,性质完全不同,释放方式也不同。”

古德里安愣了愣。“你是说……”

施耐德看着他,缓缓地说:“我怀疑,他身上不止一种言灵。”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氧气瓶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和窗外远处传来的钟声。

曼施坦因推了推眼镜。“历史上从来没有过。每个人只能拥有一种言灵,这是常识。从言灵学诞生的那天起,这个定律就没有被打破过。”

“常识是用来被打破的,”施耐德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而且你忘了一件事——他是S级。”

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对视了一眼。

施耐德继续说:“S级的评定标准,从来不只是血统纯度。还有‘特殊性’。历史上那些S级,每一个都有某种与众不同的地方。也许路明非的‘特殊性’,就是能同时拥有多种言灵。”

曼施坦因沉默了很久。“这只是推测,”他说,“没有证据。”

施耐德点点头。“所以我们需要更多证据。古德里安,你是他的导师,多观察他。曼施坦因,风纪委员会那边盯着点,别让其他学生找他麻烦。”

他站起来,拖着氧气瓶往外走。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在走廊里回荡。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他说,没有回头,“叶胜在报告里提到,路明非对那个死侍使用的‘催眠手法’,他从来没见过。那个孩子身上,有太多秘密。”

门关上了。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坐在那里,看着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

图书馆地下,中央控制室。

巨大的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成千上万的信息在瞬间被处理、分析、归档,数字和字母在屏幕上闪烁,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

EVA静静地站在屏幕前,白色的睡裙在蓝光里泛着冷调的光,长发垂到脚踝。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楚。

“来了?”她问,没有回头。

芬格尔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那副邋遢的样子不见了——胡子刮了,头发也梳过了,格子衬衫的扣子系到了第二颗。他走到控制台前坐下,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滚动的数据上。

“嗯。”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

EVA转过身,看着他。“昨天的录像,你看了?”

芬格尔点点头。“看了三遍。”

“有什么想法?”

芬格尔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敲,调出几段画面。屏幕上,路明非站在大厅中央,周围悬浮着几十颗子弹。

画面被放慢了八倍,子弹的旋转轨迹清晰可见——它们不是被弹开的,也不是被挡住的,就是停在那里,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看他释放言灵的时候。”芬格尔说,把画面又放慢了四倍。路明非的嘴唇动了动,那段龙文只有不到两秒,但在慢镜头下,每一个音节的口型都看得清清楚楚。

“前后不过一秒钟,但他的表情太平静了。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平静,是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好像他早就知道该怎么用,不是学习来的,是天生就会的。”

EVA仔细看了看。“还有别的吗?”

芬格尔点点头,切换到另一段画面。“叶胜的报告我也看了。催眠、清除记忆、再加上重力操控——这已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能力了。施耐德猜的没错,他身上可能不止一个言灵。”

他顿了顿,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我想的是,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EVA没有回答。屏幕上,数据流还在滚动。

过了一会儿,芬格尔忽然说:“对了,他身边有个有趣的小东西。”

EVA愣了一下。“小东西?”

“藏在影子里,”芬格尔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挺忠心的。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但很有意思。”

EVA点点头。“需要关注吗?”

芬格尔想了想。“不用,那东西对他无害。”

他站起来,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了,我回去了。”

他推门出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EVA站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个少年的脸。画面定格在他抬手的瞬间,金色的眼睛,平静的表情,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路明非,”她轻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只有数据流在屏幕上静静地流淌。

——

城堡另一侧,安珀馆。

恺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草坪。阳光穿过玻璃,在他金色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暖光。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放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有节奏。

帕西诺从门口走进来。他个子不高,比恺撒矮了将近一个头,但身材精干,站在那里像一柄收在鞘里的短刀。他是学生会的干部,也是恺撒最信任的人之一。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进卡塞尔的,也没人知道他的言灵是什么,只知道他是来自东欧一个小国的贵族。

按道理来讲,他的身份在卡塞尔学院应该排不上号,各种王室贵族不计其数,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在学生会里,他的话和恺撒的话一样管用。

帕西诺走到恺撒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老大,”他开口,声音平稳,“查到了。”

恺撒转过身。“说。”

帕西诺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路明非,中国滨海人。父母是学院的荣誉校友,但很多年没有联系。高中成绩很差,在班里排名倒数。没什么朋友,存在感极低。面试时表现一般,考官评价是‘平庸’。”

他翻到第二页。“血统检测结果是S级。学院档案里没有记录具体的检测数据,只有校长的签字和评定结论。古德里安教授对他的评价是——‘不可估量’。”

恺撒挑了挑眉。“就这样?”

“还有,”帕西诺翻到第三页,“叶胜在中国执行任务时见过他。当时他制服了一个即将死侍化的b级混血种。根据叶胜的报告,他只用了一只手,按在目标的后颈上,那个死侍就失去了行动能力。事后目标什么都不记得了。”

恺撒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窗外,想起昨天被压得动弹不得的感觉。那股力量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压过来的,像整座大厅的重量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有意思。”他说。

帕西诺合上文件夹,站在那里,等着。他跟在恺撒身边三年,比任何人都清楚,恺撒不需要别人教他怎么做。

恺撒走到桌边,拿起那柄猎刀。狄克推多,他用了三年的武器,昨天第一次被人空手震飞。他翻过刀身,在灯下仔细看——上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它就在那里。

他忽然笑了。“有意思。”他又说了一遍,把刀放回桌上。

帕西诺没有说话,只是把文件夹收好,退后一步,站回他该站的位置。

恺撒看着窗外。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在草坪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金色。那个少年很快就会成为这所学院里所有人都绕不开的名字。

“继续查,”他说,没有回头,“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是。”帕西诺说。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恺撒还站在那里,看着窗外。远处的城堡在阳光下泛着灰色的光,塔楼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他端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