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宿舍。
路明非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温暖的光斑。
他眨了眨眼,看着天花板。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有细细的裂纹。
路明非躺着没动,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
那股力量,已经完全取回来了。不是妖力,不是灵力,也不是言灵。
而是更本源的东西——权柄。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做任何事。创造,毁灭,复活,改变……只要他想。
他的权柄是“真实”,不是看见真实,是把一切幻想化为真实。
梦里的东西,可以变成真的。想象出来的东西,可以变成真的。
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可以变成真的。只要他想,只要他敢。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着。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小男孩。那个叫他“哥哥”的人。
那个一直在他梦里出现、送他言灵、帮他铺路的人。他到底是谁?
路明非闭上眼睛。权柄在体内涌动,不是粗暴的那种,是很轻的,像水渗进沙子里。他试着去触碰那个名字——“路鸣泽”。
权柄动了,但它没有给出答案,因为它碰到了一堵墙。
很高,很厚,他翻不过去,也绕不过去。墙的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他能感觉到,但他看不清。
他忽然想起路鸣泽说过的话。在梦里,那个小男孩站在白茫茫的虚空里,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哥哥,不要急着知道我是谁。命运的节点还没到,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当时路明非不懂,现在他懂了。
连权柄都越不过去的东西,叫“时候未到”。
路明非睁开眼睛,没有再追问。
他又问了一个问题,这次更简单,更直接。
“我和路鸣泽,是亲兄弟吗?”
权柄动了,这一次没有墙,没有空白,没有模糊,它给出了一个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回答。
“是。”
没有犹豫,没有保留,像一面干净的镜子,直接照出了答案——是。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天花板,看着那条细细的裂纹,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嘴角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知道了。”路明非说。不知道在对谁说。
他又闭上眼睛,权柄还在他身体里流淌,像一片安静的深海。
他没有急着收回它,而是让意识往下沉,往更深的地方去。
那片海很大,大到看不见边际。他知道这就是他的权柄——完整地、完全地取回的“真实”。
但在这片深海的某一处,他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一个碎片。不大,和他的权柄比起来,像湖泊和大海的区别。
但它在那里,沉在最深处,安安静静的,不发一言。
路明非的意识靠过去,触碰那个碎片。
他感觉到了,那不是他的东西,那是路鸣泽留给他的。
是他力量的碎片,“虚幻”——将一切事实化为虚假。把真的变成假的,把存在的变成不存在的,把发生过的事情变成从未发生。
和他自己的权柄正好相反。
他的“真实”把幻想变成现实,路鸣泽的“虚幻”把现实变成幻想。两种力量合在一起,才是完整。
就像镜子的两面,缺了哪一面都照不出东西。
路明非发现,就是这个碎片,让他的权柄产生了意识。
不是权柄自己活了,是路鸣泽的碎片带着他的意志。
那点意志太少,不足以形成一个人,不足以开口说话,不足以有自己的想法。
但它足够让权柄变得“聪明”了一点——像给一台机器装了个简单的操作系统,让它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路鸣泽不只是给了他一块碎片,路鸣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他补全他还不懂的东西。
等他真正想起来的那一天,这块碎片会被他完全吸收,那点简单的意识也会彻底消失。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个问题。
“‘不要死’那个言灵,是不是也和这个碎片有关?”
权柄回答了他。
“是的。‘不要死’的本质,是用‘真实’向世界下达命令。你说‘不要死’,世界就听你的,让那个人活过来。”
“但只有‘真实’是不够的。活过来的人,伤不会全好,残疾不会消失。”
“因为你只能命令世界‘让他活’,不能命令世界‘让他完好如初’。这是‘真实’的极限——你只能改变现在,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
“但加上‘虚幻’就不一样了。‘虚幻’能把‘受伤’这件事本身变成虚假,能把‘残疾’这件事本身变成从未发生。真实负责下达命令,虚幻负责抹去原因。”
“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完整的‘不要死’,真正的神之权能。只要有念想,只要还有人记得,就可以让一切生命复活,完好如初地复活。”
路明非愣住了,“所以之前那个女孩……”
权柄说:“她的腿没有好,因为你只有真实,没有虚幻。”
“你能命令世界让她活,但你不能命令世界让她没受过伤。那不是你做不到,是你的力量不完整。”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那个从废墟里被救出来的女孩,想起她活过来之后永远残废的腿。
原来不是“不要死”不够强,是他还不够完整,现在他完整了。
他又问了一个问题。“那如果完全补完权柄,我和路鸣泽会有一个消失吗?”
权柄回答得很快。
“会。当真实与虚幻重新合一,当两面镜子拼回完整的一块,其中一面会消失。”
“不是消失一半,是消失一面。完完整整地、彻彻底底地消失。不再存在,不再被记得,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路明非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他想起路鸣泽苍白的脸,想起他每次出现时疲惫的笑,想起他说“有人在等你”。
原来等的是这个,等他变强,等他取回权柄,等他吸收碎片,等自己消失。
“那我的记忆怎么才能回来?”
权柄沉默了,像刚才那堵墙一样,沉默着。
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说,命运的节点,还未达到。
路明非忽然想起另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那个巫女——红发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人?”
权柄动了,这一次不是墙,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层雾,很淡,像被人用手轻轻盖住了。
雾的后面有东西,他看不清,但雾本身不厚,他能感觉到——是有人故意盖上去的。
不是命运,不是规则,是有人不想让他现在知道。
雾的边上,有一行字,不是写出来的,是留在权柄里的,像有人在门上贴了张便条。
字迹歪歪扭扭,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
“哥哥,不要知道那么多,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路鸣泽”
路明非沉默了三秒。
“惊喜?”他嘴角抽了一下,“你管这叫惊喜?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秘密,结果是你藏的彩蛋?”
权柄没有回答。它只是安静地流淌着,那层雾还盖在那里,纹丝不动。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行,你厉害。我等。”
路明非坐起来,他睁开眼睛,靠在床头。
权柄还在他身体里流淌,像一条安静的河。他没有收回它,只是让它自然地、不被察觉地弥漫在他周围。然后他看见了。
他看见芬格尔桌上那桶泡面的全部历史——面粉在工厂里被搅拌成团,被压成面条,被油炸,被装进印着日文的包装袋。
漂洋过海,在货柜里颠簸了两个月,被拆开,被热水冲泡,被叉子卷起,送进嘴里。
他看见那台老式台灯灯罩上“别碰,会死”那张纸条的全部轨迹——芬格尔在某个深夜撕下一张作业纸,用那支快没水的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下这几个字,贴上去的时候手指上还有泡面的油渍。
他看见窗台上那盆绿植的每一片叶子的脉络,看见叶子上每一粒灰尘从哪里飘来,看见土壤里每一根根须正在往哪个方向延伸。
他看见地板上的每一道划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看见墙壁上每一块污渍是谁弄上去的,看见空气里飘浮的每一粒灰尘来自哪片土地。
太多了。
太多了。
每一秒都有无数信息涌进来。不是他主动去看的,是权柄自己在告诉他。真实就是这样的——它不会藏,不会躲,不会挑时间。
你问,它就答。你不问,它也答。它在那里,你就得看见。
路明非按住太阳穴,额头一跳一跳的。
“行了行了,”他嘟囔着,“我知道这桌子是橡木的,伐于哪年哪月,运了多远,谁做的。”
“能不能别告诉我了?我这是权柄还是百科全书啊?你是不是还想给我弹个窗?”
权柄没有回答。它只是在做它该做的事,告诉他一切的真实。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试着去控制那股力量。
不是收回,是收拢。像把散开的水聚成一团,像把张开的网收成一个结。
他让它安静下来,让它只在他需要的时候才动。
那种被信息淹没的感觉慢慢退去,像潮水退潮,留下一片安静的沙滩,世界恢复正常。
泡面还是泡面,台灯还是台灯,绿植还是绿植。没有历史的重量,没有物质的本质,没有每一粒灰尘的来处。
“我靠,”他靠在床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玩意儿……比言灵还费脑子。关键是还有个AI在脑子里实时播报,我是不是该给它起个名?小爱同学?”
影子里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老大?您没事吧?”
酱油探出半个脑袋,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担忧。
路明非低头看着它。“没事,”他说,“就是刚学会了个新技能,还没习惯。顺便发现脑子里住了个人工智能。”
酱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缩回去了。它不太懂什么是人工智能,但老大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下一刻,一张大脸凑到他面前,离他只有十厘米。
“师弟!”
路明非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我靠!”他捂着心口,“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芬格尔蹲在他床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凑得太近,近得能看清他鼻头上的每一个毛孔。
“师弟,”芬格尔说,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我问你件事。”
路明非往后缩了缩,“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说话?你嘴里还有泡面味呢。”
芬格尔没动,“师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能复活死人?”
路明非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芬格尔的表情更严肃了,眉头皱成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线。
“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那个大天狗跟我聊了聊。他说你在那边是王,万妖之王,叫龙君什么的。他说你救过很多人,很多妖怪,很多神明。他说你化过龙,翻过云,布过雨,封过火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他还说,你能让死人活过来。”
路明非看着他,“就这?”
芬格尔瞪大眼睛,“什么叫‘就这’?这还不够吓人的?复活死人啊!那可是复活死人!”
路明非挠挠头,“能是能,怎么了?”
芬格尔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像一条缺氧的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话,“你……你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承认了?”
路明非看着他,“不然呢?还要开个发布会?还是先做个ppt演示一下?”
芬格尔被噎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师弟,”他说,声音有点颤抖,“我跟你讲个事。”
路明非看着他。“讲。”
芬格尔在他床边坐下,看着窗外。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出他眼睛里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很多年前,”他说,“格陵兰海,你知道那地方吗?”
路明非摇摇头。
“很冷的地方,”芬格尔说,“冷得能把人冻成冰棍。”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我在那边执行任务,跟几个朋友一起,我们遇到了点麻烦,很大的麻烦。后来……他们都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说不出来的落寞。
“就在我面前,一个一个的。我想救他们,但我救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路明非没说话。
芬格尔继续说:“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着他们。每天都想。他们的脸,他们的名字,他们说过的话,他们笑的样子。我全都记得。”
他转过头,看着路明非,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师弟,你说只要有人还念着他们,就能让他们回来。那我念着他们,念了这么多年,够不够?”
路明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点头,“够。”
芬格尔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但是,”他说,“我现在不想让你复活他们。”
路明非愣了一下,“为什么?”
芬格尔苦笑了一下,“因为四大君王还没死。黑王也没死。白王也没死。那些东西都还在,还在暗处盯着这个世界。我现在把他们复活了,让他们面对这些?让他们再死一次?”
他的声音有点哑,“我做不到,我等了这么多年,不是想让他们回来再死一次的。”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
芬格尔看着他,忽然问:“师弟,复活一个人,代价大吗?”
路明非想了想,“不大啊,”他说,“就是有点累。”
芬格尔愣住了,“就……就有点累?有多累?”
“嗯,”路明非点点头,“跟跑了个八百米差不多。”
芬格尔张大了嘴,“八百米?就八百米?”
路明非看着他,“不然呢?你以为要什么?献祭灵魂?燃烧生命?以命换命?”
芬格尔被问住了,“我……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小说看多了吧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多看看四大名着。”
芬格尔讪讪地笑了笑,“那什么……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路明非没理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芬格尔。
“而且现在不一样了。以前我的‘不要死’只能让人活过来,但伤好不了,残疾也治不好。”
芬格尔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路明非说,“‘不要死’的本质,是向世界下达命令。我说‘不要死’,世界就听我的,让那个人活过来。但只有这个是不够的,活过来的人,伤不会全好,残疾不会消失。因为你只能命令世界‘让他活’,不能命令世界‘让他完好如初’。”
芬格尔的眼睛越瞪越大,“那现在呢?”
路明非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现在完整了。‘不要死’真正完整了。只要有念想,只要还有人记得,就可以让一切生命复活。完好如初地复活。不是因为力量变强了,是因为力量变完整了。”
芬格尔愣住了,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所以……我那些朋友……”
“可以完好如初地回来。”路明非说,“放心,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是缺胳膊断腿地回来,是完完整整地、和你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回来。”
芬格尔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那也等尘埃落定再说,他们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会儿。”
他顿了顿,“师弟,你刚才说‘现在完整了’,什么意思?”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我不完整,”他说,“现在完整了。”
芬格尔看着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点点头。
“行。那就等尘埃落定。到时候咱们一起喝酒,我介绍你们认识。”
路明非点点头,“行。”
芬格尔嘿嘿笑着,忽然想到什么,又凑过来,脸色说不出来的谄媚。
“对了师弟,那个大天狗说你在那边是王,那你现在算是……神仙?”
路明非想了想,“算是吧。”
芬格尔的眼睛亮了,“那你现在有什么超能力?能飞吗?能隐身吗?能变出钱来吗?”
路明非看着他,“你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鬼?”
芬格尔理直气壮,“这很重要!我吃了八年猪肘子了,就不能改善一下伙食吗?”
路明非无语了,“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堂堂卡塞尔学院高材生,天天惦记着吃。”
芬格尔正要反驳,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很香,很清淡,带着一点米香和海苔的味道。
他转过头,看见大天狗从门外走进来。
那个白发男人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不是昨晚那套狩衣了。但气质还是那样——冷冷的,淡淡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三个碗。
两碗米饭,一碗味增汤,还有几碟小菜——腌萝卜、海带丝、一小块烤鱼。
他走到路明非床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龙君,早餐。”
路明非看着那几碟小菜,愣了一下。
“你做的?”
“嗯。”大天狗点点头,“属下早起看了看,厨房里有食材。”
芬格尔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菜。
“这……这也太精致了吧?腌萝卜切得跟花似的,海带丝每一根都一样长,烤鱼还摆成了一条鱼的形状……”
他咽了口唾沫,“大天狗先生,您还缺徒弟吗?我什么都能干!”
大天狗看了他一眼,“不缺。”
芬格尔的脸垮了。
路明非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鱼。
鱼肉很嫩,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咸味和炭火的焦香。
“嗯,好吃。”
大天狗微微颔首,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芬格尔看看那些菜,又看看大天狗,小声说:“师弟,你这管家……真全能。”
路明非嚼着鱼,含糊地说:“废话,不然你以为呢?”
芬格尔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窗外,阳光正好。
路明非吃着早餐,看着窗外那片蓝蓝的天。那个影子,彻底消失了。
他忽然想起路鸣泽说过的话,“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是谁。”
路明非现在知道了,但还没完全知道。
还有一些事,藏在记忆深处,等着他去想起来。
他笑了笑,不着急,慢慢来。
反正脑子里那个“人工智能”会帮他记着,等他想起来的那天,它就该走了。
他又想起那层雾,想起那张歪歪扭扭的便条。
“哥哥,不要知道那么多。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
路明非嘟囔了一句,“惊喜个屁,分明是吊胃口。”
芬格尔没听清,“你说什么?”
路明非摇摇头,“没什么。”
芬格尔凑过来,不死心地说:“师弟,你刚才说你能知道一切真实发生过的事,那你能知道学院里谁在搞暧昧吗?谁考试作弊?谁偷了图书馆的书?谁半夜翻墙出去约会?”
路明非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芬格尔嘿嘿一笑,搓着手。
“师弟,你不知道,守夜者论坛最缺的就是独家新闻。你想想,要是能搞到恺撒和诺诺什么时候吵架、楚子航每天几点起床、施耐德教授偷偷给谁开小灶——那流量,那点击,那广告费……”
他越说越兴奋,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路明非往后缩了缩,免得口水沾到菜上,“所以呢?”
芬格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所以!你负责提供情报,我负责写稿排版发帖!咱们五五分!不,三七!你七我三!师弟,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路明非看着他,面无表情,“你让我用权柄帮你搞八卦?”
芬格尔理直气壮,“这不叫八卦,这叫信息产业!”
路明非抽回胳膊,“滚。”
芬格尔的脸垮了,“师弟,你再考虑考虑?四六也行啊!你六我四!”
路明非懒得理他。
芬格尔又凑过来,不死心地说:“师弟,你就不好奇吗?学院里那么多秘密,那么多八卦,那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你就不想知道?”
路明非看着他,“不想。”
芬格尔愣了一下,“为什么?”
路明非说,“因为累。知道得越多越累。我连自己那点破事都没搞清楚,哪有闲心管别人。”
芬格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师弟,”他说,“你刚才说你能知道一切真实发生过的事。那你不怕别人知道你的秘密吗?”
路明非看着他,“什么意思?”
芬格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就不怕我怀疑你是龙王?不怕学院把你当怪物?不怕有人想把你切片研究?”
路明非静静的看着他,“你怀疑吗?”
芬格尔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总是眯着的、带着点贼兮兮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很亮。
“师弟,”他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你是龙王还是别的什么。不知道你从哪来,要往哪去。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
“你能复活我的伙伴们。就这一条,就够了。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能让他们回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看着芬格尔,看着那张胡子拉碴的脸,那双忽然变得认真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几秒,他才憋出一句。
“你他妈这么严肃干什么?”
芬格尔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
“这不是怕你跑了嘛。”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跑什么跑?我跑哪去?”
芬格尔挠挠头,“那倒也是。”
路明非没理他,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什么都没有了。那个淡淡的影子,彻底消失了。
他忽然想起芬格尔刚才说的话。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能让他们回来——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路明非夹了一块烤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嘟囔了一句,“说得跟卖身契似的。”
芬格尔没听清,“你说什么?”
路明非摇摇头,“没什么。吃你的。”
芬格尔赶紧抢了一块烤鱼,塞进嘴里,一脸满足。
路明非看着他,笑了笑。
窗外,阳光正好。
pS:以下文字不计入字数
首先作者要回应一下几个问题,作者说怕有些人看不见,干脆就在这里说了。
第一个,为什么会有人机感?作者确实说明,部分剧情情节确实使用了AI,比如关于各种奢侈品的描写,这里作者必须自己搜或者用AI,不然就作者菌这种穷鬼怎么可能认识这么多奢侈品。
还有就是部分的场景渲染和神态渲染也使用了AI进行辅助,毕竟作者菌的文化水平不够,没办法做到江南老贼的那种水平,只能想尽一切办法模仿他,所以请各位见谅。
我保证剧情世界观什么的绝对是原创以及我自己写的,没有AI代写,而路明非和路鸣泽的设定参考了别人二创,但我自己加入了其他设定。
第二点,作者现在正在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实习,由于专业问题,只能在电子厂实习,而电子厂分为白班和夜班。
如果是白班倒还好,但作者现在是夜班,晚八干到早八,剩下的时间除了码字还要吃饭洗澡洗衣服和补觉,时间真的不多。
所以如果什么地方出现了bug还望见谅,那可能是作者迷糊中写的,还请各位读者老爷指出来,作者菌方便改。
当然,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都可以提出来,作者菌都会去尽可能看的,并与老爷们进行激情讨论,有过错什么的也都可以指出来,作者菌虚心接受批评和指正。
当然,如果是设定什么的只要不是错的特别离谱当我的二创设定就行了。
第三点,还请各位多送送免费的礼物和点点五星好评,作者菌一直有个梦想,那就是能在抖音上看到自己的书。
比如“五本优质同人推荐”等视频里看到自己的书,还请大家多帮帮忙,拜托了各位(鞠躬)
作者菌也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风格,作者菌不求所有人都喜欢,但希望我能符合多大数人的胃口,所以请指教我吧,拜托了各位(再鞠躬)
最后,作者菌在这里祝大家学业有成,身体安康,全家幸福安康,让我们明天再见,祝大家天天开心,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