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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这职位当你的墓志铭,够体面了!

云江市,跨江大桥。1月19日,凌晨一点四十。

顶着红桃q的黑色越野车一路疯飙,冲上跨江大桥。

沈峰的重型机车死咬在它的尾流里,时速表早过了一百八。冷风像刀子割脸,他眼里只剩后窗那张拼命拍玻璃的脸。

“别怕,我来了!”

他一把拧死油门,机车前轮几乎离地,硬贴上越野车左侧。副驾的绑匪探出半个身子,黑洞洞的枪口转过来。

沈峰早等着这一下。他整个人往下一伏,子弹擦着头盔飞过去,把后视镜削掉半个。两车并驰的零点几秒,他单手控车,右手从腿边抽出战术手电,抡圆了砸进副驾窗户。

咔的一声闷响,手电正中绑匪手腕。枪脱了手,掉进江风里,连个响都没听着。

开车的司机彻底疯了,死打方向撞机车,又一脚油门把车头怼向桥栏。钢铁和水泥护栏擦出一溜火星,整辆越野车带着断开的护栏斜冲出去,悬在了江面上。

“雨晴!”

沈峰甩掉机车,几个箭步冲到桥沿,纵身跳了下去。

江水冷得像无数根针,一下把他扎透。他凭着猎人学校练的水下功夫,摸到正在下沉的车厢。后门变形卡死,他抓起腰间的破窗器,对着车窗连砸三下,钢化玻璃碎开。

他一把捞住呛了水、快昏迷的雨晴,把她从车窗里硬拽出来,护在怀里,拼命往水面蹬。

便衣支援和水警的探照灯几乎同时撕开江面的黑。

沈峰拖着雨晴浮出水面时,岸上喊声一片。王凯带人扑进浅水区,把两人拽上岸。那个被沈峰砸伤了手腕的副驾绑匪,早在车头坠江前推门跳了车,刚滚到桥面上爬起来,就被随后赶到的王凯一脚踹趴,反剪双手按在地上铐了。开车的司机没跳出来,连人带车沉进了江里。

“雨晴!雨晴!”沈峰跪在岸边给她做心肺复苏。

“咳……”一口江水喷出来,雨晴剧烈地咳,缓缓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张脸,是浑身湿透、满脸血水的沈峰。

“你……还是来了。”她的声音弱得像蚊子哼。

“我说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动你。”沈峰把她搂进怀里,嗓子哑得不像人声。

那一夜,红桃q的局彻底砸了。被擒的绑匪咬出是陈天河的指令,可牵线人在转押路上“意外身亡”。庄园的这条尾巴,被扫得干干净净。

那晚沈峰单骑坠江救人的画面,被路过的行车记录仪拍下来,拷成光盘,后来一直在云江警界私下流传。

可沈峰心里清楚,雨晴这一劫,逼着他必须尽快离开云江。只有他走了,庄园对雨晴动手的理由,才会暂时消失。

……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峰几乎没在人前露过面。

他以利剑计划编外专员的身份,猫在省厅安排的一处安全屋里,把云江案的每一份证据重新梳了一遍:账本、录音带、执法记录仪、军工档案的脱敏件、三号码头的流水。能补的链补链,能固化的人证固化人证。

那间屋子不到三十平,窗帘二十四小时拉着,外卖只能送到楼下传达室。沈峰把证据复印件钉满了整面墙,红线拉了上百根,拉到最后,所有的线都收向同一个方向:省城。

有天半夜,安全屋楼下的垃圾房无故着了火。火不大,十分钟就灭了。

沈峰站在窗后看完了全程。第二天,他把所有原件的扫描件分成了三份,存进了三个互不相干的邮箱。

赵刚和陈天河的案子,卡在省里,推不动。

谁都看得出来,有一只手在往下按。

……

2月18日,上午十点。云江市公安局大礼堂。

“……经核查,沈峰同志此前辞职,系在被恶意通缉、正常履职受阻的情况下所为,本人无违纪违法事实,予以恢复警籍,撤销相关通报。经省厅党委研究决定,破格提拔沈峰同志为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重案组副组长,授予‘利剑行动’专项指挥权。即日赴任。”

省厅组织部干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砸下来,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破格提拔。省厅重案组副组长。连跳三级。

台下几百号警察,呼吸都放轻了。

刘大炮红着眼眶走上来,宽厚的大手用力拍在沈峰肩上,三分不舍,七分狂喜。

“沈副组长,恭喜。”

沈峰穿着崭新的二级警督制服,领章在灯下反着冷光。他接过红头调令,脸上没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石头般的沉。

“局长,谢了。”

“谢什么,这是你拿命换的。”刘大炮压低声音,余光扫了一眼主席台最右侧那个空着的名牌,“有些人怕了,连来送你的胆都没有。”

副局长:赵刚。

那个席位空着,桌上的茶早凉透了,没人敢撤。

……

同一时刻,市局副局长办公室。

赵刚被捞出来一个多月了,案子在省里卡着,办公室也就还没腾。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屋里没开灯,只有一根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烟灰结了老长一截。

窗外隐隐约约的掌声,像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局长,沈峰……真的走了。”秘书小孙站在门边,声音发颤,“省厅的接送车就在大门口,梁兴国亲自带队。”

“走了?”赵刚狠吸一口烟,火光照亮他那张阴得发灰的脸,“他不是走了,是杀回去了。刘大炮这个老东西,还真能通天。”

他的手在抖。

他怕的不是沈峰的官,是沈峰背后那台叫省厅重案组的机器。沈峰在省城站稳,手里捏着军工档案和洗钱线索,他赵刚在云江经营十年的伞,会被一片一片撕碎。

“陈天河呢?那只疯狗在哪?”赵刚哑着嗓子问。

“陈总在恒泰大厦。”小孙咽了口唾沫,“他说,既然沈峰要去省城,就让他在路上彻底休息。K先生那边,没反对。”

赵刚把烟头狠狠摁在红木桌面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坑。

“休息?沈峰要是能休息,沈建国的鬼都能从江里爬出来。告诉陈天河,别在云江动手,那是省厅的眼皮子底下。要动,动在省城那条没人管的死胡同里。”

……

欢送会后,分局档案室门口。

沈峰没急着上车,一个人走到这间他待了三年的老地方。封条撕了,空气里好像还留着那几个月的烟味。

“沈副组长,这就走啊?”

王凯带着几个兄弟跑过来,眼睛通红。

“到了省厅,碰上好烟好酒,记得给哥几个寄点,别忘了滨江分局这口井。”王凯嘴上玩笑,手一直死抓着他的袖子。

沈峰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伸手用力抱了抱他。

“王凯,看好雷队和局里的兄弟。在云江,别冒尖,等我信号。”

“信号?”王凯一愣。

沈峰凑到他耳边,声音很低,杀气很重:

“等省厅的红色批示下来,我要你们亲手给赵刚戴手铐。”

王凯浑身一震,眼里的火腾一下烧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

大门外,黑色奥迪旁。

梁兴国靠在车门上,看沈峰走近。

“沈副组长,云江的土特产带了?”他瞥了一眼沈峰手里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防水公文包。

“带了。全是够某些人喝一壶的陈年老窖。”沈峰站着没动,没急着上车。

“好。”梁兴国钻进车里,又侧身探出头,“沈峰,从今天起,你面对的不是街面上的流氓,是省城那些穿西装、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庄园的手比你想象的长。这样,今晚先回你妈那儿住一宿,把这一年欠的觉补上。明天一早,自己来省厅报到。这一程,我不能捎你。”

“我的刀,比他们想象的快。”

沈峰站在原地,看着那三辆挂省A牌的黑车驶出市局大院,朝省城的方向去了。那扇他宣过誓、流过血、也被背叛过的大门,在视野里一点点合拢。

他跨上那台满是泥水的重型机车,拐上回滨江路的方向。路过市中心最高的恒泰大厦时,沈峰忽然捏了刹车,仰起头。

顶层落地窗前,陈天河正举着望远镜,跟他隔空对视。

沈峰没躲。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个方向,缓缓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望远镜狠狠撞在玻璃上。

“该回家了。”沈峰拧动油门。

引擎一声吼,机车汇进车流,朝老城区那盏为他亮着的灯驰去。

而在省城那座叫曼陀罗庄园的禁区里,一个戴礼帽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剪断一根雪茄,对着面前沈峰的档案照片,轻轻吹了口烟。

“省厅重案组副组长……”老者笑了笑,“沈峰,这个职位,当你的墓志铭,够体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