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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257章 短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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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盗门外传来钥匙拧动的声音。

沈峰把牛皮纸信封塞进外套内兜,拉链一拉到顶。刚弄完,门开了。

妈提着沉甸甸的环保布袋进来,脑门上挂着一层细汗,布袋提手勒得指头通红。

“小峰,你看妈今天在早市抢到了啥?”她满脸高兴,把布袋往上一提,“活蹦乱跳的大草鱼!卖鱼的老魏特意给我留的。中午清蒸,再炒个地三鲜。”

沈峰走过去接过袋子,看着妈那张皱纹里全是笑的脸,心里头像让针扎了一下。

“妈。”他顿了顿,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跟平时一样,“局里刚来了电话,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中午的清蒸鱼,怕是赶不上了。”

妈怔了一下,脸上的笑淡了。她在围裙上搓了搓手,眼里那点失落藏不住,可嘴上还是那套。

“哎呀,你们这行就这样,没个准点。工作要紧,工作要紧。”她转身假装去摆鞋柜上的拖鞋,“那晚上回来吃不?我把鱼养盆里。”

看着她有点佝偻的背影,沈峰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她的肩。

“晚上肯定回。鱼留着,晚上陪您好好吃一顿。”他笑着说,“就是回去翻几份卷宗,弄完就回。”

“行。路上慢点,别风风火火的。”

沈峰点头,换鞋出门。

老城区的街道破是破,扫得倒干净。初秋的太阳明晃晃的,一丝云都没有,晒在身上暖洋洋。扫黑那场狂风暴雨刚过去,整座城像被大水涮了一遍,空气里都是清亮味儿。沈峰没开车,想用自己的脚,走一走这座他拼了命保下来的城。梧桐叶子黄了,风一吹,打着旋往下落。

早高峰刚过,街上全是烟火气。煎饼果子摊前排着长队,摊主舀一勺面糊往铁板上一磕,刮板一转,打个鸡蛋,撒把葱花,香气顺着风飘出半条街。街心公园里一帮大爷大妈在打太极,石桌边俩老头为一步臭棋争得脸红脖子粗。路口一个交警牵着盲人过马路,两边的车都安安静静停在斑马线前,没人按喇叭。

沈峰手插在兜里,隔着布料捏着那个冰凉的信封,放慢了脚步。没有打砸抢烧,没有横征暴敛,没有走夜路都得回头三回的恐惧,每个人都奔着自己的小日子,脸上带着踏实。

看着他们,沈峰觉得这几个月受的伤、流的血、鬼门关前转的那些圈,全值了。他们这帮穿检察制服的,天天在烂泥里打滚,跟牛鬼蛇神死磕,不就图太阳底下这些笑脸吗。

只是这份踏实,不是谁都挣得到。他想起三年前澜沧江那一仗,想起那个为了掩护他、身中数枪连人带车坠进江水、连遗体都没捞回来的兄弟。要是那人还在,兴许也能娶妻生子,也敢在太阳底下这么慢悠悠地走上一遭。

他仰起头,迎着日头深吸一口气。

李长风倒了,高明远还在牢里等着挨枪子,可这不等于天下太平。只要利益还在,就总有新老鼠想钻出阴沟。

但沈峰不怕。

谁敢伸爪子破坏这份安宁,他就把爪子一根一根剁碎。

他加快脚步,路边拦了辆出租,直奔反贪局。

半小时后,沈峰推开反贪局大门。

一楼值班法警看见他,差点把水杯打翻。

“沈局?您不是休假吗?”

“在家闲不住,过来看看。”沈峰点点头,大步上电梯。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桌子还是他休假前收拾的样子。

沈峰脱了外套挂好,从内兜掏出信封,啪一声拍在桌上,抓起座机拨了王凯的内线。

响了三声才接,那头王凯打着哈欠,一听就是又熬了通宵。

“喂,哪位?”

“我。马上来我办公室。”

“沈局?!你不是在休假?”

“少废话。一分钟,滚过来。”

啪,挂了。

不到半分钟,门被一把撞开。王凯顶着俩黑眼圈,衣服褶子都没抚平,喘着粗气冲进来。

“沈局,出啥大事了?李长风的海外残党冒头了?”

沈峰指指对面的椅子。

“把门关死。”

王凯一看这架势,后脖颈一紧,反手锁了门,三步并两步坐下。

沈峰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出来。审批文件复印件、偷拍照片,散了一桌。

“看。”

王凯抄起照片,眯着布满血丝的眼。

“这……这不是新上任的规划局副局长樊建国吗?”他指着那个大腹便便的,眉头拧成个疙瘩,“对面这光头谁啊?面生,不像云江台面上的老板。”

“光头不认识,这桌上的钱可是真的。”沈峰哂了一声,手指头在照片那堆钞票上点了点,“上任不到一个月,就敢在会所里这么明目张胆地收钱。看来前阵子那场严打,还是没把这帮蛀虫打疼。”

王凯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这帮孙子,记吃不记打!前任刚进去吃牢饭,新来的就敢顶风上。沈局,照片哪儿来的?”

“今早,有人塞我家门垫底下。”沈峰往椅背上一靠,“匿名举报。”

“塞你家门口?!”王凯眼珠子瞪圆了,后背唰一下起了一层白毛汗,“沈局,你的住址可是保密的!人家能悄没声摸到您家门口,说明早把你摸透了。这不像老百姓举报,这是示威啊!”

“未必是示威。”沈峰摇头,把那张打印纸递过去,“看这句。”

王凯接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念出声:“李长风倒了,但云江市的血还在流。城中村改造项目就是下一个吃人的无底洞。沈局长,你真的以为天下太平了吗?”

念完,他半天没吭声。

“东区城中村改造?”王凯抬头,“那可是市里下半年的重点民生工程,好几个村子拆迁,几万口人安置,资金盘子大得吓人,省里都盯着呢。”

“油水越大的地方,越容易生蛆。”沈峰坐直了,两只手交叉搁在桌上,“李长风的案子是结了,可跟着他喝汤的那帮利益集团还在。这封信,甭管对方是想借刀杀人还是真看不过去,桌上的钱是真的,违规批的文件是真的。”

“沈局,您的意思是?”

“查!”沈峰就吐了一个字,“管他是副局长还是天王老子,敢把手伸进老百姓的安置款,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抓起黑色记号笔。

“你去档案室,把东区城中村改造所有的竞标文件、开发商资质审核,还有樊建国上任以来的行程记录,全调出来。”

白板上,“樊建国”三个大字,力透板背。

“明白!”王凯站起来,一身疲惫一扫而空,跟闻着血腥味的猎犬似的。

“记住,这事眼下就你我知道。秘密查,半点风都不能透。”沈峰盯着他,“樊建国敢在这个节骨眼顶风作案,他背后的水浅不了。没拿到铁证之前,别打草惊蛇。”

“放心,我亲自办,神不知鬼不觉。”

王凯大步出去,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又静下来。

沈峰坐回去,重新拿起那张偷拍照片。

拍摄角度是从包厢天花板的通风口或者吊灯装饰里俯拍的。画面发暗,可樊建国脸上那种贪婪的笑,清清楚楚。

他拉开抽屉取出放大镜,对准光头那张脸。

光头脖子上隐约一条疤,花衬衫,手腕上一块明晃晃的金劳力士。这身打扮,不像正经开发商,倒像靠拳头包土方工程的地痞。

沈峰打开内网终端,把光头的人脸截图传进比对系统。

进度条飞跑。

三分钟,匹配结果跳了出来。

沈峰看着屏幕,哂了一声。果然。

张彪。有前科的惯犯,早年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蹲了五年。出来后不知怎么就发了,注册了一家“宏达土方”。这公司在业内的名声臭得很,专雇社会闲散人员暴力阻工、硬抢工程。

一个黑恶出身的土方老板,一个管城市规划的副局长,在私密包厢里分上百万现金。

这条线,再清楚不过了。

沈峰关了电脑,把照片文件锁进保险柜。

也是这个当口,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

陌生的本地号码。

有了早上那封信,沈峰现在对任何陌生来电都提着十二分警惕。

他按下接听键,没出声。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急促的喘气,背景嘈杂得要命,隐约是挖掘机的轰鸣,还有女人的哭喊。

“喂……是、是沈局长吗?”一个男人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我是沈峰。你哪位?”

“沈局长,救命啊!我是东区李家村的村民!”男人在电话里扯着嗓子嚎,“他们带了一群流氓来强拆!推土机都开进村子了,见房就推,连老人都不放过!村长被打得满头是血!他们放话,说上面有人,警察来了也没用!沈局长,求您救救我们!”

话没说完,那头咚的一声闷响,跟着一声惨叫。

手机像是掉在了地上。

那头只剩忙音。嘟,嘟,嘟。

沈峰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蹦起来,眼睛一下子红了。

好一个“上面有人,警察来了也没用”!

云江的天,才亮了几天?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就敢在光天化日底下干这种丧良心的事!

他一把抓下椅背上的制服外套,边穿边往外冲。

“王凯!带上重案组一队,拿防暴装备,跟我走!”

这一嗓子在走廊里炸开,整层楼都听见了。

半小时前还走在太阳底下,看这座城的烟火气,这会儿,沈峰胸口那把火,已经把这点安静烧得干干净净。

既然你们要找死。

那就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