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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397章 命悬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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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刺骨的冷。

沈峰感觉自己跟一块被丢进冰窖里的死肉没两样,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狂风夹着咸涩的海水,一鞭一鞭抽在脸上。

“开快点!没吃饭吗?把马力给我推到最大。”头顶传来赵长风嘶哑的喊声。

他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眼前是快艇模糊的挡风玻璃,还有赵长风那张被海风吹得发青的脸。赵长风搂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紧紧压在他流黑血的肚子上。

“赵……赵长风……”他咬着牙,嘴里一股生锈的血腥味。

“别说话!把气给我憋住。”赵长风低下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瞪着他,“你不能死!你爸当年把你托付给我,你要是死在这儿,我下去了拿什么脸见他。”

“你……你还有脸提我爸……”他扯了扯嘴角。这一笑,肚子里的毒素跟着翻搅,扯着五脏六腑钻心地疼。

“闭嘴。”赵长风喝了一声,转头冲开船的黑衣人骂,“医疗船还有多远。”

“赵爷,前面就是!莫爷已经在甲板上等着了。”

沈峰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过去。黑漆漆的海面上,隐约亮着几盏红色信号灯。一艘看着破破烂烂的远洋渔船,伪装得挺好。

快艇刚一靠帮,几条粗缆绳就抛了下来。

“赶紧的!把人弄上去。”赵长风不等舷梯放稳,一把扛起沈峰,踩着摇晃的缆绳就往甲板上冲。

沈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背挨上冷冰冰的铁甲板,喉咙一甜,又一口黑血吐出来。

“老莫!滚出来救人。”赵长风一脚踹开船舱铁门。

一个穿白大褂、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干瘦老头从里面钻出来。鼻梁上架着副厚底眼镜,手里还端着个不锈钢托盘。

“叫什么叫,催命啊?”老莫翻了个白眼,慢吞吞走过来。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沈峰肚子上那片乌黑的皮肉时,手里的托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阎王笑’?二代神经毒素?”老莫的声音都变调了。

“少废话!能不能解?”赵长风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手枪顶上脑门,“他要是咽气了,我让你全家跟着陪葬。”

“赵爷,您就是毙了我,我也变不出解药啊。”老莫吓得直摆着手往后缩,“这东西是燕京总部实验室的绝密!没有抗毒血清,大罗神仙来了也得瞪眼。”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拖时间!只要他心跳还在,芯片里的自毁程序就不会启动!我马上联系燕京要血清。”

老莫擦了把冷汗,连滚带爬跑到沈峰身边,翻了翻眼皮,又按了按脖颈动脉。

“毒气已经顺着血管往心脉走了。只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说。”

“换血!外加冰冻休眠。”老莫咬咬牙,“用大剂量阻滞剂强行降他的新陈代谢,把体温压到濒死状态。毒素扩散能慢下来。但这法子九死一生,他这身板,未必扛得住这通折腾。”

“没别的路了,做。”赵长风没有半点含糊。

“老混蛋……”沈峰抓着担架的铁边,手背青筋都鼓起来了,瞪着他,“你……你真把老子当小白鼠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抬进底舱手术室。里头的味儿比海风还冲,全是刺鼻的消毒水混着血腥气。

“按住他。”老莫喊了一声。四个壮汉压住他的胳膊和腿。

“小子,对不住了,没时间打麻药。打麻药血液流得快,你死得更快。”老莫拿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针管,对着他大腿根的动脉扎下去。

“啊。”沈峰疼得跟案板上被开膛的鱼似的,整个人往上一挺。那根本不是打针,那是拿刀子往骨髓里刮。

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往上涌。不到半分钟,他浑身就不受控地打摆子,牙关直打架。

冷。比掉进冰窟窿还冷一万倍。

眼前的灯光开始出重影,耳朵里嗡嗡直响。隐约间,他听见机器运转的轰鸣,还有各种管子插进身体的闷响。

“降温!快,加冰块。”老莫扯着破锣嗓子喊。

沈峰觉得自己真快不行了。眼皮越来越沉。他想起爸,想起当年爸教他打枪的样子,想起妈,想起妈做的热汤面,还想起了林雨晴,韩若冰……

“爸……我尽力了……”他在心里念叨。

就在意识快要散掉的时候,赵长风的一张大脸凑到他眼前。双手捧着他的脸,嘴巴贴着耳朵,用一种极低、极哑的声音飞快地说话。

“小峰,别睡!听赵叔说,这船上有燕京总部派来的眼线!等会儿不管听到什么,都装死,千万别睁眼。”

沈峰心里一震。眼线?燕京总部?赵长风这话什么意思?他不是长生会的高层吗?

他强咬着舌尖,靠那点刺痛,把最后一点神智拽住。

很快,周围彻底静下来。机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他感觉自己躺在一个装满冰块的铁盒子里,身上插满管子。

门“嘎吱”一声开了。

“他情况怎么样?”一个阴阳怪气、有些尖的声音响起来。

“勉强吊住一口气,心跳一分钟只有三十下。毒素暂时被冻住了。”老莫的声音,透着股讨好和畏惧。

“赵长风呢?”

“赵爷在甲板上打电话。”

“哼,这个老狐狸。当年借死遁逃,主子给了他天大的恩惠,让他掌管长宁省的地下网络。他倒好,背着主子想把那份底账吞掉。要是让主子知道这小子心脏边上藏着芯片,赵长风长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是是是,特使大人说得对。”老莫连连附和。

沈峰躺在冰床上,闭着眼,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主子?特使?

原来赵长风在长生会里,也只是个被人盯着的棋子!他费尽心机把芯片藏进沈峰身体,不光是为了防程国安,更是为了防他背后那个“燕京主子”。

“去,把他身上那些管子拔了。”那个特使话锋一转。

“啊?特使大人,这拔了管子,他不到十分钟就会毒发身亡啊!那毒素一旦攻心……”

“我要的就是他死。”特使的声音里透着股阴毒,“程国安虽然是个废物,但他临死前发回总部的消息说,赵长风把真正的命脉藏在这小子身上。既然我不知道命脉在哪,那就把人杀了,一把火烧成灰。赵长风没了筹码,看他拿什么跟主子斗。”

“这……”老莫迟疑了。

“怎么?你想抗命?”

“不敢不敢!我拔,我这就拔。”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峰能感觉到一只粗糙的手摸到了他脖子上的输液管。只要对方一用力,他这条命就算彻底交代在这儿了。他浑身冻得发硬,连动根小指头都做不到。

就在这节骨眼上。

“砰。”

一声枪响在狭小的底舱里炸开。那只放在他脖子上的手一顿,温热的血浆溅了他一脸。

“呃……”老莫闷哼一声,紧接着“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赵长风!你敢造反?。”特使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造反?老子忍了你们这么多年了。”赵长风咬牙切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伴着子弹上膛的咔哒声。

“别杀我!主子的执法队就在附近海域!你今天动了我,这艘船绝对靠不了岸。”特使慌了,声音直打摆。

“那是我的事,你操心太多了。”

“砰。砰。”

两声干脆利落的枪响。重物倒地。底舱里再次静得吓人。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朝沈峰走过来。脸上的血被人用一块粗布胡乱擦了两下。

“小峰,能听见我说话吗?”赵长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急。

沈峰勉强睁开一条缝,看着那张沾血的脸。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费力地吐出几个字。

赵长风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抹决绝。

“计划有变。燕京那边已经盯上你了。这艘医疗船保不住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拔出一把军用匕首,冰冷的刀刃贴在沈峰缠满绷带的肚子上。

沈峰心里一沉:“你……你想干嘛……”

“老莫死了,没人能控住你体内的毒。再拖下去也是死。”赵长风盯着他,跟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似的,“既然他们想毁了你,那我就只能在自毁程序启动前,强行把芯片挖出来。”

沈峰瞪大眼睛,看着那把泛寒光的匕首。

“你疯了!没有无菌环境,强行开刀,那强酸会把我的心脏直接烧穿的。”

“我没有退路了。”赵长风压着嗓子喊,拿刀的手高高举起,眼神里全是疯狂,“小峰,别怪赵叔,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太黑了。”

刀尖带着风声,冲他的心窝扎下来。

千钧一发。

“轰。”

头顶的甲板上传来一声巨响!整艘远洋渔船剧烈摇晃,差点被掀翻。紧接着,外面响起刺耳的警报声,还有无数人惊恐的喊叫。

“不好了!赵爷!有军舰!有军舰靠过来了。”船舱外传来黑衣人撕心裂肺的喊叫,“不是海警,是特调局的突击队!他们要强行登船了。”

赵长风举在半空的刀顿住了。他转头看向紧闭的舱门,脸色一下子白了。

军舰?特调局?

沈峰躺在冰水里,脑子乱成一锅粥。

到底是局里的兄弟杀过来了,还是那个燕京主子派来斩草除根的杀手,换了层皮?

不管是哪路神仙,这艘漂在深海的孤船,今晚都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