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炸开的前零点一秒,沈峰抱着脑袋滚进了实木茶几下。
号称狙击枪都打不穿的防弹幕墙,这会儿成了一场钻石雨。冲击波裹着七十层高空的倒灌风,把整间雪茄吧撕得七零八落。
周怀远被狂风掀翻在地,高希霸的火星子烫在西装领口上,那张狂得没边的脸第一次变了形。
窗外,一架桌面大的黑色军用四旋翼无人机悬在狂风里,底下挂着刚炸完的定向破甲发射筒。
苏瑾。分别时她说跟深蓝总部协调一台战术无人机,没想到直接怼到了帆船酒店的外墙上。
“大爷的,干得漂亮。”
“谢我省省吧,先看屏幕。”耳麦里苏瑾的声音又急又稳。
沈峰心里吼了一声,猎豹似的从茶几下蹿出去。
目标不是周怀远,是地上那个还亮着的ipad。
若冰。
他一把抢住ipad,眼睛钉死在屏幕上。
云江一院,病房。004号没受半点影响,针尖已经刺破输液管的橡胶塞,大拇指正往下压。
“不。”
沈峰眼角崩出血丝,恨不得顺着屏幕爬过去,咬断这畜生的喉咙。
就在那根拇指压下一毫米的瞬间。
“砰,轰。”
屏幕里一声巨响。
病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连门带框,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了。
门板跟炮弹似的砸在004号后背上,砸得他一个趔趄,注射器“啪嗒”掉地。
一头黑熊似的壮汉端着九二式冲进来,国字脸青筋暴突。
“老子草你姥姥的王八蛋!敢动我弟妹。”
雷刚。
一个虎扑,沙包大的拳头抡圆了,照着004号太阳穴就是一记。
“砰。”
金丝眼镜当场碎成渣,那张脸变了形,整个人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
“警察!都不许动。”
七八个戴防暴头盔的特警涌进来,冲锋枪顶头,反剪双手,精钢手铐咔咔锁死。
“铐死他。”雷刚扯着嗓子吼,“再把这屋子翻个底朝天,看还有没有同伙。”
病床上的若冰被惊醒,茫然地看着满屋子特警。然后,她的目光像穿透了那个针孔摄像头,隔着大半个地球看过来。
“沈疯子,我没事。老娘命硬着呢。”
听不见声,但沈峰看得懂口型。
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老雷……好兄弟,这辈子老子欠你一条命。”
“若冰,等着我。”
他又哭又笑,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
保住了。老子的女人,保住了。
“沈峰!小心。”
耳麦里苏瑾突然炸吼。
后脑勺劲风袭到。
周怀远。这平素温文尔雅的金融大鳄,此刻抄着一大块碎玻璃,借狂风掩护摸到沈峰身后,照脖子狠扎。
暗杀失败,筹码没了,狗急跳墙。
“去你妈的。”
沈峰头都没回,身子一矮,左脚为轴,右腿钢鞭似的甩出一记后旋踢。
“咔嚓。”
下颌骨碎裂的声音,清清楚楚。
周怀远凌空飞起,转了三百六十度,砸进酒柜残骸里。
“王八蛋!你不是爱玩倒计时吗?。”
沈峰把ipad一扔,大步过去,揪住领口把人从碎玻璃里拖起来,右拳照着肚子连轰三拳。
“砰。砰。砰。”
“这一脚一拳,全是替若冰还你的。”
“哇,”周怀远眼珠子暴凸,一口血混着胃液喷出来。
这养尊处优的身子骨,哪扛得住部队里练出来的杀人技。
可沈峰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想到他刚才拿若冰的命做倒计时,沈峰恨不得把他撕了。
“走,老子带你吹吹风。”
他拖着死狗一样的周怀远走到炸开的窗边,直接把人大半个身子推出窗外。
两百多米高空。底下的车流像一群发光的蚂蚁。
“啊,救命!疯子!你这个疯子。”
周怀远悬空乱蹬,死死抠着沈峰的手臂,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叫啊!大声叫!看你家船主会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救你。”
沈峰一只手拎着他后领,半个身子探在窗外,任凭狂风把头发吹成乱草。
“周怀远,你也有今天。”
他手上又紧了一分:“说!节点二藏在哪?物理钥匙在哪?”
手上一松,那截身子立刻往下坠了几公分。
“啊啊啊!我说我说!别松手。”
死亡的恐惧面前,这位百亿金融巨鳄的心理防线稀里哗啦全塌了。
“钥匙在维克多手里!安全主管!但他的钥匙只能开六十五层的外层机房,那是诱饵,是障眼法。”
“真东西在哪?。”
“地下!天穹大厦地下,卡西姆家族租的防核爆深层金库!独立水冷大型机,存着中东全部交易明细,还有……还有沉睡者名单。”
“什么是沉睡者名单?。”
“船主在全球政界军方收买的暗线!赵老只是一部分!那份名单才是深渊真正的命脉。”
“开门要我的虹膜、我的指纹,加维克多的物理钥匙,三样同时验证。”
“别杀我……我知道的全说了……拉我上去……求你……”
沈峰心里掀起惊涛。
“好一招狡兔三窟。”他低声骂出来,“照原计划突袭六十五层,拿到的就是一堆垃圾数据,还得触发警报。”
“砰。砰。砰。”
雪茄吧大门传来暴力撞击,外头保镖在吼,还有安装定向炸药的“滴滴”声。
“沈峰,撤!保安带着重武器上来了。”耳麦里叶萱的声音又冷又急。
“砰。”大门炸开个大洞,几把冲锋枪探进来。
“周总,你的虹膜指纹这么值钱,那就委屈跟我们走一趟。”
沈峰冷笑,把人拽回来,一记手刀劈在后颈。周怀远白眼一翻,软了。
扛上这一百多斤,他冲窗外那架无人机吼:“苏瑾!绳子。”
“收到!无人机电量撑不了多久,快。”
无人机升高,底部挂载舱精准抛下一条碳纤维索降绳。
沈峰把绳扣死锁在腰间武装带上。
“开火!别让他跑了。”
身后冲锋枪喷火舌。
“大爷的,再见。”
沈峰理都不理,扛着人双腿在窗沿猛蹬,纵身跃进两百多米的黑夜里。
失重。狂风跟刀子似的刮脸。
喷泉广场在瞳孔里极速放大,汽车小得像玩具盒子。
“绞盘只能扛一次,抓稳了。”苏瑾在耳麦里喊。
“嗡。”
绞盘拉到极限功率,绳索猛地绷直,在离地三十米处硬生生拽住,变成一口大钟摆,荡向旁边一栋商业楼的天台。
“砰。”
两人摔得七荤八素。
“无人机得返航了,剩下的路靠你们自己。”苏瑾说。
“吱。”
一辆黑色奔驰大G跟疯兽似的甩尾停稳。车门推开,叶萱撕掉了裙摆的晚礼服,端着把抢来的mp5,冲他一摆头。
“上车!直升机还有两分钟到。”
沈峰把周怀远死猪似的塞进后座,自己钻进去。大G一声怒吼,冲向运车的货运电梯。
“伤怎么样?”叶萱瞟了他一眼。
“死不了。苏晴那边呢?”
“货运电梯我接管了,直通地面。”耳机里苏晴接了一句。
“她还黑进了天穹大厦地下车库的门禁。”叶萱方向盘打得飞起,“回安全屋?”
“不回。”
沈峰拿绷带死死勒住崩裂的左臂伤口,疼得直抽凉气,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回头看了眼后座那摊烂泥,咧嘴一笑。
“兵贵神速。船主肯定以为咱们得找地方猫起来。老子偏不按套路出牌。”
“咔哒”,子弹上膛。
“去天穹大厦,直捣地下金库!今晚就把深渊在迪拜的老底,掀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