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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653章 潜伏二十三年,还是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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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潜伏二十三年,还是晚了一步!

“沈组......!!”

电话那头,雷刚的嗓子直接哑劈了。

“借阅册上面那个签名,我来回反反复复看了足有八遍!!”雷刚在那头猛喘着粗气,“霍东庭!!这三个字,一笔一划的的,写的清清楚楚!!”

这一下可直接炸了锅。

关组长手里的搪瓷茶缸,当啷一声重重的砸在桌沿上面。

“那人在哪儿?!”沈峰立刻追问。

“看守所的牢房里蹲着呢!!”雷刚对着手机大声吼,“死缓,搁单间里头单独押着的,前阵子还是咱们俩亲手去提审的呢!!出不来,他根本就离不开那间屋子!!”

“那就是有人替着他『来』的。”沈峰脸上没带着半点表情,沉稳的很,“慌个什么。签名拍个照片,原件当场封存起来,一样东西都别去动。”

“明白!!”

撂下了电话,关组长的脸色还是煞白的:“人在看守所押着呢,霍东庭这个名字,反倒进了证据库的借阅册子里。沈峰,这事儿......”

“不是什么鬼。”沈峰的眼睛紧紧眯成一条缝,“这是活人干出来的。”

....

天刚蒙蒙亮,笔迹核验的结果就送了过来。

二十三年前的那宗老卷宗里,霍东庭的签名白纸黑字的,全是拿左手给写出来的。

用左手写字,笔画直往左边倒着,收笔的位置发飘,错不了。

这份卷宗,还是并案那天特意从死档库里给翻出来的。那黄透了的纸页,签名那一页折着的硬角,还是当年办案的民警给留下的痕迹。

“借阅册上面的这仨字,又是打哪儿来的一股子路数??”

关组长凑上跟前来瞅。

横平竖直的,收笔的那一下还带了个钩子。

右手。

明摆着是用右手写的!!

“冒名顶替的。”笔迹员把两份材料并排着搁开,“写字习惯、下笔的走势、还有间架骨架,差的太远了。”

“能砸实了不??”沈峰沉声问。

“能。”笔迹员伸手点在收笔那块儿,“左手起笔轻,收笔沉,整个字朝左边歪着。您再瞧瞧借阅册上的这个,起笔藏着锋芒,收笔出了钩......右手写出来的,手上显然练过几年的功夫。”

“练过??”

“跟小孩子描红似的。”笔迹员轻轻点点头,“一笔一笔硬描出来的,骨架看着反而发僵。真签名写的溜滑,这几个字,跟拿着刀子刻上去的一样。”

冒名。

绝对是有人冒名顶替!!

关组长死死盯着那仨字,后脑勺的筋都绷紧了:“真身在号子里蹲着,外头这位......”

李逵被关在号子里头,李鬼反倒大摇大摆的在楼里到处晃荡。

“证据库的借阅这一块,到底归着谁来管??”沈峰顺口问了一句。

“机要室管着的。”关组长赶忙应声,“借阅登记、库房的钥匙、调阅档案的那些批条,全得从机要室的手里过上一遍。”

“在职的能有几个人??”

“连头带尾的算上,满打满算就那么五个。”

“把这半年签名册上的进出底子全给调出来,五个人的笔迹,一个挨着一个的给我抠。”沈峰说话不紧不慢的,语气硬邦邦的往外砸,“能写出这仨字的鬼,定然就在这几个人里头。”

....

名单是从组织部的备案库里直接给提到手的。

五个人的日常笔迹,考勤表、办公领料单、甚至泛黄的旧假条,全给翻了个底朝天,一页接着一页的对。

这一场核对,整整耗干了一整天的时间。

“这个不对劲。”

“这人的笔迹也不是。”

“这个......”笔迹员的手指猛的一顿,停住了,“沈组,快来看看这个『庭』字!!”

那广字头甩出来的一撇,收笔的地方拖了个极小的暗回钩。

跟借阅册上留下的痕迹,分毫不差。

查出眉目来了。

能对上号的,是机要室里头的那位老资格。二十三年前刚进大楼那会儿,对方还只是个跑腿的通讯员。

如今手里攥着库房的钥匙,管着那本登记册,大楼里头来回流转的那些公文纸张,全得打他眼皮子底下过。

这人的履历,干净的格外普通。通讯员、收发员、档案员、机要员。一级都没往上提拔过,倒也从来没见他落下过半步。

机关大楼里的领导换了一茬接着一茬,谁也记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给调进来的。

可怪就怪在,每一任新接手的领导,最后都稳稳当当的把钥匙递到了他手里头。

沈峰盯着那份比对出来的报告,目光压的很沉。

“冒着一个死缓犯人的名字。”关组长嘀咕着,“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意思简单的很,他根本不敢留自己的真名字呗。”沈峰扯了扯嘴角,“有贼心跑去翻那本旧相册,又怕被别人给察觉了。大楼里挂着成百上千个名字,他偏偏就挑中了霍东庭......”

“为啥偏偏单挑霍东庭??”

“因为霍东庭根本出不来号子。”沈峰语气里的热气全散干净了,“死人的嘴巴最严实,死缓犯的名头用起来也最安稳。谁会闲的没事跑去查一个在死监里蹲大牢的人?!”

“二十三年前,往霍东庭笔尖上面递小话的,就是这只手。”沈峰的语气平的厉害,“二十三年之后,借着霍东庭的名头去翻相册的,还是这同一只手。”

“这么些年过去了就不换个人??”

“他换不了。”沈峰吐出一口气来,“管钥匙的这个人,二十几年硬是没法挪窝。”

“外人眼里瞧着,以为是他把屁股下的板凳坐的稳当。”沈峰冷哼了一声,“实际上,这串钥匙只能稳稳攥在他自己的手里头。换了旁人接手过去,暗地里的那些管道不就全得露馅了么。”

最坏的那个推测,眼下用不着再去瞎猜了。

二十三年前能经手卷宗、暗地里往外递话,二十三年后照样能随便去调档、顺走相册。

从头到尾的,这栋大楼里就只有这同一把钥匙。

....

“干脆直接抓人吧!!”关组长撸起袖子就准备往外冲。

“急不得,硬来准得砸锅。”沈峰抬手按住他,“机要室那是啥地方??大院里头进进出出的大量机密公文,全得从那儿过一遍。手续要是没办周全就去动他,纯粹是打草惊蛇。”

“那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按着硬规矩走程序。”沈峰当场拍下了板子,“韩检那头出司法手续,你顶着督察组的名头往上头报,一级挨着一级去审批。批下一道来,咱们就往前推上一步。”

“就怕等批文落下来,黄花菜都得凉透了!!”

“凉不了你放宽心。”沈峰摆了摆手,“眼下那只老狐狸还不知道借阅册早进了咱们的视线。”

话虽然是这么讲的。

可那些繁琐的审批流程,硬生生的磨掉了一整天的时间。

半路上,联合会签还真就被什么人给卡了一下。

“卡在了这头。”韩若冰的电话打了过来,“有人私底下在放风,说机要室属于核心要害,想要动里面的人,还得再上会讨论讨论。”

“再议议,分明就是压着不想给批呗!!”关组长听见这个,火气噌的一下直往脑门子上顶。

“发什么脾气??”韩若冰在电话里冷笑了声,“他卡他的公文,我走我的加急通道去。越是这种要害部门,越得给我查个水落石出。真要出了什么纰漏,谁半道卡着的谁去背锅。”

“韩检这番话,听着可真是硬气的很。”

“硬气话谁张开嘴不会说??说实话,我也就这点脾气。”韩若冰的声音透着干脆劲儿,“你们专案组把人给我盯死了。人要是从眼皮子底下给溜了,我这身硬骨头也得跟着打水漂!!”

政法委的联合会签,特事特办加急往前走。一张张批条挨个往上头送,又一级级的盖了红印章往下落。

这一整天里头,沈峰手头就只抓着一桩事情......把机要室周围的三班警卫岗哨,神不知鬼不觉的全换成了咱们自己的人。

明面上看着风平浪静的,连张蛛丝马迹的网都没去拉。

背地里头,口袋阵却收得越来越紧。

这网收得越紧,越得憋着口气不出声。

....

大楼里头,日头正当午。

走廊的拐弯位置,两个机关文书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说是证据库昨晚进了专案组的人,连夜把那本登记底册给全查封了。

那个人端着个粗瓷茶杯从边上慢慢走过,脚底下半点都没停顿。

一拐回了机要室,反手插上门,落下了锁。

手腕子这才止不住的抖起来。

茶水扑腾着泼洒出来,溅的整张桌子上全都是。

到了下午分,机要室那扇厚重的大铁门早早的就被反锁上了。

昏暗的屋子中间,摆了个圆铁皮桶,通红的火苗子猛的蹿起半尺来高。

那人弯着腰蹲在铁桶旁边,一沓接着一沓的把公文纸往火里头塞。

焦黑的纸灰打着旋儿,直冲着排气窗缝外头飘过去。

等全部给烧成了灰,他舀了水把桶底剩下的黑渣滓搅成了一摊泥,一股脑倒进搪瓷痰盂里。

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前,他扯开一张公文稿纸,飞快的拟好了一张请假条。

就写家中老人病危,特请假返乡探视。

那笔锋依旧写的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沉得极稳,还是当年那双手。

假条一写好,抽屉里头的杂物被他彻底清了个干干净净。

一台掉了漆的老人机,抠出了电话卡,双手用力一折掰成了两截,顺手给扔进了铁桶底子里。

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捏在掌心里头反复掂量了几下,又轻轻推回到了抽屉的最深处。

顺手掐灭了电灯,锁死房门。

空荡荡的走廊里面,脚步声不急不燥的,踩的格外平稳。

跟过去这二十三年的每一个寻常日子相比,没有半点不同。

从头到尾的,路过的同事们没一个人多看他半眼。

........

等到正式的批复送达过来,已经是第三天的大清早了。

“手续全都批下来了!!”关组长攥着盖了红印章的红头批复冲进门来,“上会表决、联合会签、还有搜查令,手续全齐备了!!赶紧动身抓人!!”

沈峰蹭的一下站起身:“收网,抓人!!”

三辆黑色越野车猛踩下了油门,直冲着机关大院扑了过去。

车子刚开过第二个十字路口,沈峰抄起电话又补了一条指令,让蹲守在长途客运站的小组提前卡死出口。

督察组带头冲锋,专案组紧紧跟在后头,韩若冰签发的那张搜查令就硬揣在贴胸的口袋里。

大楼三层,机要室的门外。

关组长冲在最前头,几大步就跨上了台阶。

那大铁门紧紧锁着。

“钥匙呢??快把门给我打开!!”

值班的管理员吓得两只手直打颤,哆哆嗦嗦的掏出备用钥匙来。

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了。

居然扑了个空,还是晚了一步!!

屋子里头,被收拾的窗明几净的。

桌椅板凳全规规矩矩的摆在原处,成排的卷宗码在铁架上面,连登记册子都端正搁在桌角,页面整整齐齐。

屋里连半个人影都没留。

唯独墙角边立着个铁皮油桶,桶皮摸上去还带着那么一丝余温。

地上的搪瓷痰盂里面,一整团泡透了的黑灰混着成了一滩烂泥。

沈峰蹲在铁桶旁边,细细打量了好半晌。

“销毁的真他娘干净。”关组长重重的啐了一口,咬紧了牙关。

“干净不了。”沈峰伸手指头点了点桶沿内侧残留着的一抹残角,“手脚再麻利,也总有火星子舔不到的死角。”

“这丁点残片还能提出来字迹不??”雷刚凑上前来问。

“立刻做技术提取。”沈峰语气坚定得很,“哪怕就只剩半个笔画,那也是铁证。”

“机要员他人呢?!!”关组长一把揪住了管理员的衣领。

“请......请假回去了......”管理员哆哆嗦嗦的招供。

“前天下午就交了请假单,说是老家的老人病危,得赶回去奔丧。”管理员吓得小腿肚子直转筋,“领导给批了整整五天的长假......”

“那假条是哪位领导给批的?!”

“办公室的值班主任给批的。”管理员结结巴巴的解释,“他是机关里二十多年的老人了,假条递上去,根本没人多去问一句。”

“去向具体填了什么地方??”

“就写了返乡......”管理员的声音越来越细,快要听不见了,“老家具体的地址,人员底册上头都有登记。”

“人员底册、请假存根、还有日常的考勤表,通通给现场封死。”沈峰沉声下指令,“一张纸都不许给我漏掉。”

“宿舍那头呢??”

另一组抓捕的队伍,早就风风火火的扑向了职工家属院。

宿舍的防盗门上面同样挂着大锁。

对门的邻居回忆着说,昨个儿后半夜的时候,瞅见他手里拎着个皮包,人就出门去了。

“往哪块地方走的??”

“看着像是朝客运总站那边去了。”邻居琢磨了一会儿,“手里拎了个黑色提包,头顶上压着顶大鸭舌帽。大夏天的,戴那么严实的帽子也不嫌闷的慌。”

沈峰当场下了死命令:“火车站、客运码头、城际大巴站点,给我全面设卡布控。把他档案上的照片和假条字迹影印下发给各个检查站!!”

“职工宿舍这边还要继续搜吗??”

“留两个人死死守住现场,给我往死里蹲着。”沈峰的目光沉静,“办公室里烧了那么多东西,他家里总归有来不及清理掉的尾巴。”

抓捕的队伍朝四面八方撒了出去。大院的大门外头,换班的便衣岗哨已经轮了三茬。

可沈峰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潜伏了几十年的老油条,绝对不可能往热闹的人堆里硬扎进去。

他要么打定主意根本不撤。

真要是决定了撤退,走的那条生路,必定是二十三年前就给铺好了的退路。

人跑掉了,屋子空了下来。

办公桌的台面上,给擦拭的干干净净。

唯独桌角边上面,扣着一张巴章大小的老照片。

雷刚伸手过去给翻了过来......

这又是一张泛黄的合照。

翻到了照片的背面,只见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工整的小字:

“腊月二十六,全都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