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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扫黑:利剑出鞘 > 第654章 这哪是合影,分明是生死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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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这哪是合影,分明是生死簿!

人去楼空,桌上收拾的干净利落。

就剩下一张照片,还扣在桌子角上。

雷刚顺手翻了过来......

又是一张合影。

背面拿钢笔写着一行小字:“腊月二十六,都到齐了。”

“沈组!!”雷刚嗓子猛的劈了,扯着嗓门喊,“照片!!怎么又是照片?!”

沈峰快步跨过去,一把接过那张合影。

这是一张七寸的冲洗件,边角看着还挺新的。

照片里是云江茶行老的门脸,门前站了两排人,笑的规规矩矩。

前排正中间坐着的正是师父程敬山,身上穿着那件洗发白的中山装,笑的局谨。

左边挨着杜长根,右边是老柏。

后头站着蒋三河跟孙家两口子,还有一个眉眼周正的小伙计。

那是老蔡,年轻时候的老蔡。

七个人??

不对,算上角落的一共是八个!!

最边上还戳着个年轻面孔,站的笔挺,笑的客气,跟谁都隔着半步远。

沈峰的眼神沉了沉。

这张脸,他昨天下午刚在机要室的档案照上见过。

“怎么了??”关组长凑过来问了句。

“楼里的,”沈峰盯着照片,“最边上这小子,就是烧了东西跑路的那个。”

关组长愣了一下:“二十三年前,他就在这张照片里?!”

“那会儿他是楼里刚进门的通讯员,”沈峰声音发沉,“通讯员跟着领导下乡,拎包倒水,谁都能使唤的动。”

“那晚他怎么会站在茶行门口??”

“这就得问老蔡了,”沈峰把照片塞进物证袋,“走,直接去提审。”

......

审讯室里,白炽灯亮的刺眼。

老蔡被带进来的时候,眼皮肿的老高,显然一宿都没合眼。

沈峰把照片直接推到了他跟前。

“认得不??”

老蔡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了。

“这...这东西,从哪儿弄来的?!”

“你先回答我,”沈峰的语气硬的很,“最边上这个年轻人到底是哪个?!”

老蔡嘴唇直抖,半天才抖出一句:“我...我说不好......”

“老蔡,”沈峰沉着脸,“交代到这一步,你要是留半句,前头说全作废。”

老蔡闭上眼,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一下塌了下去。

“是他......”老蔡嗓音哑的厉害,“那晚在岸上接货的另一个,就是他。”

雷刚手里的记录笔差点摔到了地上。

岸上的另一个人,居然会是楼里这位?!

二十三年了,这人竟一直藏在眼皮子底下!!

“你当时怎么不说?!”雷刚压低嗓门质问。

“我哪儿敢啊,”老蔡直发抖,“那晚他没报名字,一直戳在暗处。等货过了手,他才上来点数。”

“后来呢??”

“后来我留了个心眼跑去打听,”老蔡说,“他是楼里的通讯员,跟着大领导身边跑腿的。”

“哪个大领导??”

“我就听见他往楼里打电话喊领导,”老蔡直摇头,“别的我是真不知道了,我要早知道,早烂在肚子里了,哪敢留到今天!!”

“那晚在岸上他说过话没有??”沈峰死死盯着他。

“说过,”老蔡想了想,“就说了两句。货一上岸,他问船家齐了没有......”

“第二句呢?!”

“点完数他说......走吧,别回头,”老蔡抖的不成样子,“就这两句,二十三年里我是一个字都没敢忘!!”

“渡口那边的电话也是他打的??”

“供销社那两回是我打的,渡口那边不归我管,”老蔡急忙辩解,“岸上那一摊全是他弄的,我就管开个车,车停在柳树后头。”

....

出了审讯室,雷刚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沈组,我来捋一捋,”雷刚拿手搓了把脸,“青溪沟那个生面孔,拿着翻拍照片去摸孙家老两口......”

“翻拍的就是这一张,”沈峰说,“孙家两口子就在照片里,他拿着跑去对脸。”

“能拿到照片,知道青溪沟,连老两口的长相都摸清了......”雷刚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家伙从头到尾就在这条线上?!”

“还不止,”沈峰神色照旧,“二十三年前他在岸上点数,二十三年后专案组一进楼,他在隔壁就敢烧纸。”

“他一直在盯着咱们??”

“盯的是整条线,”沈峰看向走廊尽头,“咱们查到了哪儿,他就一路烧到哪儿。”

雷刚忍不住骂骂咧咧了一句:“混账东西!!”

骂完他又压低声音:“沈组,今晚他烧东西跑路,是察觉到啥了??”

“笔迹核验的手续刚批下来,”沈峰说,“程序一进楼风声就漏了。他在机要室呆了二十三年,楼里一丁点动静都逃不过他耳朵。”

......

关组长在旁边忽然停下了脚。

“老沈,我琢磨着不对劲,”关组长沉声开口,“他跑路怎么跑的这么干净??桌子擦的利索,偏偏留了张照片扣在桌角。”

“你觉得他是故意留下的??”

“我是琢磨......这到底是个啥意思??”

沈峰停住步子,前前后后把线索梳理了一遍。

烧东西是为了灭迹。

留照片是挑衅??

根本就不对。

“照片不是留给咱们看的,”沈峰语气慢了下来,“他是来不及弄掉,身上更是不敢带。”

“不敢带??”

“翻拍件给烧了,这张冲洗的他扣在桌上,”沈峰举起物证袋照着光,“带在身上就等于揣着个铁证。他连洗出来的照片都不敢带,这说明啥??”

“说明啥?!”

“说明他心里怕极了这张照片,”沈峰把话咬的很实,“翻拍的他烧,洗出来的他不敢沾。那原件呢??”

关组长眼睛猛的一下瞪大。

“原件要是不毁掉,他觉都睡不安稳,”沈峰把话说的格外死,“所以他跑不远,原件在哪儿他就得往哪儿扑。”

“原件在什么地方?!”雷刚急忙追问。

“云江,”沈峰说,“杜长根留下的东西全在杜晓棠手里,就在云江茶庄。”

雷刚拔腿就要走:“我这就带人......”

“先打电话!!”沈峰一把按住了他,“通知杜晓棠防着点,店里照常开门,别露了破绽。你带人走高速扑去云江,我后脚就到。”

“韩检那边呢??”

“我亲自联系,”沈峰说,“全省发个加急协查。一个机要员的照片,半小时就能铺满全省各个路口。”

........

电话拨到了省检,韩若冰听完,那头安静了足足两秒钟。

“机要室二十三年的老资格......”韩若冰声音绷的很紧,“沈峰,这人非同小可,二十三年经手了多少机要文件?!”

“所以协查得快,规格必须给顶格,”沈峰说,“今晚天黑前,把云江给我围死。”

“程序我来跑,批条连夜下,”韩若冰应的干脆,“但丑话先说在前面......人要是跑了捅到部里,咱俩谁都别想脱了干系。”

“他跑掉不,”沈峰冷声说,“他舍不下那张照片。”

“一张照片难道还能比命金贵??”

“对别人来说是张相纸,对他是张催命符,”沈峰把电话攥紧了些,“照片在,当年的事就在。等照片彻底没了,他才能睡个囫囵觉。”

...

出城的国道上,一辆半旧的灰色轿车开的不紧不慢,混进了往南的车流里头。

司机头上戴着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

副驾驶上放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袋口拿棉线给缠了整整三圈。

储物格里的手机连着震了好多下。

司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导航终点直接定的是云江。

整整二十三年了。

当年茶行门口照相,他本来压根就不想凑过去。

是杜长根死活拖着他,说小同志跑前跑后的不容易,一块儿留个念想吧。

就这么一张合影,愣是缠了他二十三年。

他做梦都想把这玩意儿撕成稀烂。

......

省城专案组这边,苏瑾抱着一摞厚厚的档案快步跑了进来。

“沈组,查清楚了,”苏瑾翻开手里的材料,“当年茶行那台老相机是杜长根私人的,那晚照相留了整整两张底片。”

“两张?!”

“一张存在茶行总柜,后来收进了旧相册里,”苏瑾一口气说道,“总柜档案在证据库,流出去被翻拍的,就是老蔡交代的那条线。”

“那另一张呢??”

“杜长根自己留着,”苏瑾合起了档案,“他走了以后,留下的东西全由他女儿收着。杜晓棠,云江茶庄。”

所有的线索这下全对上了。

关组长吐出了一口闷气:“老沈,你这脑子可真神了......”

“不是我脑子灵,”沈峰拿上了外套,“是他胆子太小。敢在楼里烧东西,就代表他绝不敢把照片留在外头。”

“那他会不会狗急跳墙,跑去先动杜晓棠??”雷刚有些着急了。

“会,”沈峰脸色沉了下来,“所以咱们必须赶在他前头到。”

沈峰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走吧,他后半夜出的城,这会儿大半已经摸进云江了。抢在店面打烊前,咱们先进后堂。”

雷刚一把抓起车钥匙,快步跟了上去。

刚走到门口,他又停了停:“沈组,杜晓棠可就一个姑娘家......”

“她是杜长根的亲闺女,”沈峰摆了摆手,“杜家的人镇得住场面,你只管踩油门赶路。”

......

物证室的光底下,那张合影被重新放大洗了出来。

二十三年前的腊月二十六,八个人在云江茶行门口站着,笑的整齐。

二十三年之后......师父程敬山没了,杜长根也没了。

老柏缩在安全屋,老蔡关了进去。

孙家两口子还有蒋三河,全躲在安全屋里头不敢露面。

最后剩下的这一个,今晚正在亡命奔逃。

八个人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

就差一步,整张照片的人就全给报销了。

一张好端端的合影,活脱脱变成了催命的生死簿。

关组长盯着放大后的照片看了好半天,叹出一口闷气。

“腊月二十六,都到齐了......”关组长念叨着那行小字,“老沈,你说写字的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记账的心思,”沈峰点了支烟,“账一记上,人头就算齐全了。只要算齐了的,一个都别想跑掉。”

“也包括他自个儿??”

“包括他自己,”沈峰看着照片里那张年轻面孔,“他当年写下这行字,就把自个儿的命也一道算进去了。”

....

车子刚开进云江地界,杜晓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的极低。

“店门口戳着个人。”

“在外头站了一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