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养殖场就没断过人。
先是县城最大的生鲜超市老板，拎着茶叶和水果找上门，想拿灵米和金鳅的独家售卖权，话说得漂亮，什么“强强联合、共赢未来”，绕了半天，核心就是想压价包圆。
林辰喝着茶听他说完，只回了一句：“独家不行，供货可以，每周限量，价格按之前说的来，不还价。”
老板愣了愣，还想再争取，林辰直接起身送客：“能接受就签合同，接受不了就算了。现在想拿货的人多，我也不强求。”
话说到这份上，对方立马就软了，连忙说“按你说的来”，生怕晚一步货就被别人抢了。
刚送走超市老板，又来了个做建材的老总。
这人八竿子打不着水产行业，据说是吃了一次金鳅汤，觉得效果好，特意找上门，想长期订，给公司当福利，还给自己家里供。
“林老弟，你这东西是真养人。”老总拍着肚子，“我这高血压好几年了，连喝三天汤，头都不晕了。以后我公司招待、家里吃，都从你这拿，价格不是问题。”
林辰笑着应了，给他开了个长期供应的名额。
这种散客大客户，虽然量不大，但人脉广，能帮着传口碑，稳赚不亏。
柱子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
一上午的功夫，来了四五拨人，个个都是县城有头有脸的老板，放在以前，哪会正眼瞧他们这小养殖场。现在倒好，一个个客客气气，递烟陪笑，就为了多拿点货。
“林哥，你也太稳了。”柱子忍不住说，“刚才李总都快把价抬到天上去了，你都不心动啊？”
“抬得再高，供不上货也没用。”林辰淡淡道，“饥饿营销懂不懂？越难拿到，他们越觉得珍贵。真敞开了供应，反而不值钱了。”
柱子摸了摸头，似懂非懂。他觉得林哥现在说的话，越来越像电视里的大老板了。
正说着，门口又晃进来一个人。
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往院里看。
柱子定睛一看，乐了：“林大富？他来干啥？”
林大富这段时间在村里抬不起头，举报不成反社死，投毒又被鱼电，脸都丢尽了。听说林辰生意越做越大，连县城老板都找上门，他心里又活泛了。
都是一个村的，说不定林辰能拉他一把？哪怕让他在养殖场当个小主管也行啊。
他拎着两箱廉价牛奶，腆着脸走进来，笑得一脸褶子：“林辰啊，忙着呢？”
林辰抬了抬眼皮：“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了？”林大富把牛奶往桌上一放，“咱们叔侄一场，你现在出息了，叔也替你高兴。那个……养殖场现在缺人不？你看叔能不能过来搭把手？工资好说。”
柱子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前阵子还到处造谣说人家喂激素，现在倒好，腆着脸来求工作了。
林辰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们这招人，得手脚干净、人品端正的。王大叔，你觉得你合适吗？”
一句话，堵得林大富脸通红。
“林辰，过去那点事，叔知道错了。”林大富硬着头皮说，“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叔一般见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就给叔一次机会。”
“机会不是我给的，是自己挣的。”林辰放下茶杯，“以前你造谣、举报，还半夜翻墙想搞破坏，我没跟你计较，已经是看在同村的情分上了。还想来上班，不可能。”
他语气不重，却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林大富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咬了咬牙，灰溜溜地走了，连带来的牛奶都忘了拿。
柱子笑得不行：“林哥，你也太狠了，一句话就给怼走了。”
“对这种人，客气没用。”林辰淡淡道，“给他点好脸色，他就敢蹬鼻子上脸。”
这种势利小人，见你好就凑上来，见你差就踩一脚，不值得给半点情面。
快中午的时候，王建国的电话打过来了，催他去望江楼赴宴。
林辰换了身干净衣服，开车往县城去。
路上他就想好了，王建国打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无非是想仗着自己在县城水产生意的底子，低价拿货，转手加价批发，空手套白狼。
想占便宜，也得看他答不答应。
望江楼门口，王建国早就等着了。
他穿了身名牌衬衫，肚子腆着，一副大老板的派头。看见林辰的车开过来，立马笑着迎上去。
“林老弟，可算把你盼来了！”他伸手想拍林辰的肩膀，姿态摆得很低，“快请进快请进，包厢都订好了。”
林辰侧身躲开了他的手，淡淡笑了笑：“王老板客气了。”
王建国的手僵在半空，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小子，还挺拿架子。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现在手里有紧俏货，有拿架子的资本。他压下情绪，热情地引着林辰往包厢走。
包厢里还坐了两个人，都是做水产生意的，估计是他叫来撑场面的。
一顿饭，王建国旁敲侧击，又是吹捧又是套近乎，酒都敬了三杯，才慢慢说到正题。
“林老弟，实不相瞒，哥这次找你，是想拿下你家金鳅和灵米的县城总代。”王建国给自己倒了杯酒，“价格你放心，绝对比你散卖给饭店划算。而且我渠道广，能帮你把货铺到整个县城，甚至下面的乡镇，咱们互利共赢嘛。”
他说得天花乱坠，仿佛林辰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林辰慢悠悠地夹了口菜，抬眼看他，笑了笑。
“王老板，总代的事，先不急。我倒是想起个事。”
“啥事？你说。”
“前阵子同学聚会，你儿子王强跟我说，我就是个卖鱼的，上不了台面，配不上跟你们这种人家打交道。”
林辰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琢磨着，既然我都配不上了，那这合作，还是算了吧。免得拉低了你们王家的档次。”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