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一下就凝固了。
王建国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成了尴尬的褶子。
他带来的两个朋友也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敢说话。
谁也没想到,林辰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件事直接摆到台面上说。
一点面子都不给。
“林老弟,这……这都是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王建国干笑两声,赶紧打圆场,“王强那小子嘴没把门的,回头我骂他!你别往心里去。”
“小孩子?”林辰挑了挑眉,“王强跟我同岁,也二十四五了,该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了吧?”
他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不紧不慢。
“再说了,当初我回村创业,王老板你在村口跟人说,‘读了大学又怎么样,还不是回来养鱼,没出息’。这话,有没有过?”
王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确实说过。不止一次。
那时候林辰欠了一屁股债,灰溜溜回村,谁都能踩两脚。他作为县城有点头脸的水产老板,自然也跟着嘲讽过几句。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辰记到现在,还当众给捅了出来。
“林老弟,以前是哥眼光短,有眼不识泰山。”王建国硬着头皮赔笑,“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生意归生意,咱们一码归一码。”
“一码归一码?”林辰笑了,“行啊。那你说说,总代怎么个做法?拿货价多少?销量保底多少?”
王建国一听有戏,赶紧坐直身子:“拿货价比你给饭店的低三成,我保证第一个月销五百斤金鳅,两千斤灵米!”
低三成?
林辰心里冷笑。
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他现在散卖给饭店都供不应求,凭什么低价给你总代?真当他是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小子,随便画个饼就能忽悠住?
“低三成,还让我给你总代?”林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王老板,你觉得我缺销路?”
“这……渠道不一样嘛。”王建国还想辩解,“我能帮你铺到下面乡镇,你自己铺多费劲。”
“费劲我也乐意。”林辰淡淡道,“利润握在自己手里,总比分给别人强。”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
“饭我吃了,多谢王老板款待。合作的事就不必了。毕竟你儿子都说了,我一个卖鱼的,配不上跟你们打交道。我这人有自知之明,就不高攀了。”
话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半点留恋。
包厢里,王建国坐在椅子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手都抖了。
“太嚣张了!真以为自己有俩破鱼就了不起了?”他一拍桌子,酒劲都上来了。
旁边的朋友赶紧劝:“消消气消消气,人家现在货紧,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资本个屁!”王建国啐了一口,“我就不信了,离了他的鱼,我还做不成生意了?我倒要看看,他能得意多久!”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得很。
林辰的金鳅和灵米,效果摆在那,根本不愁卖。人家不缺他这个渠道,反倒是他,要是能拿到总代,转手就能赚一大笔。
现在倒好,不仅没拿到合作,还被当众打脸,丢尽了脸。
“都怪王强那个兔崽子!”王建国越想越气,“没事瞎嘚瑟什么!现在好了,把人得罪死了!”
他掏出手机,当场就给王强打了过去,劈头盖脸一顿骂。
电话那头的王强本来还不服气,听说林辰现在生意火遍县城,连他爸都要低头求合作,瞬间就蔫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几个月前还穷得叮当响的林辰,怎么就突然翻身了?
还翻得这么彻底。
另一边,林辰出了望江楼,没着急回去,沿着江边走了走。
秋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其实他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王建国想合作,要是态度诚恳,条件合适,也不是不能谈。
可他偏不。
有些人,你给他好脸色,他就觉得你好欺负。就得先把他们的傲气打下去,以后打交道才省心。
再者说,县城这点市场,他根本没打算放总代。自己掌控渠道,利润高,话语权也大,何必找个中间商来分蛋糕。
走了没多久,苏清雪的电话打过来了。
“在县城呢?”苏清雪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听望江楼的张老板说,你现在可是县城的红人了,灵米金鳅都炒上天了。”
“也就那样。”林辰笑了笑,“小打小闹,跟省城比不了。”
“少谦虚。”苏清雪道,“对了,我爷爷寿宴定在周六,你周五过来就行,我带你提前见见人。东西不用带太多,意思到了就行。”
“行,我记着。”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林辰抬头看了看天。
县城这池子里的水,已经快容不下他了。
是时候去省城看看了。
他开车回养殖场,刚到村口,就碰见了以前的债主刘老板。
刘老板开着个破面包车,看见林辰的车,赶紧停下来,热情地打招呼:“林辰!回来了啊!”
林辰停下窗:“刘老板,有事?”
“没事没事,就是路过。”刘老板笑得一脸谄媚,“这不听说你生意做大了,恭喜啊!以前那点事,都是误会,你别往心里去。以后有用得着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辰淡淡笑了笑:“好说。”
说完就升上车窗,开车走了。
后视镜里,刘老板还站在原地挥手。
林辰摇了摇头。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你落魄的时候,人人都想踩你一脚;你发达了,个个都凑上来攀关系。
人性这东西,最是现实。
回到养殖场,柱子递过来一份清单。
“林哥,这是今天敲定的合作,一共六家饭店,两家超市,还有几个散客大客户。按你说的,都限量供应,价格也都稳住了。”
林辰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行,就按这个来。下周开始,普通鳅的量加一倍,金鳅维持现状。”
“好嘞!”
安排完工作,林辰回了办公室。
他关上门,心念一动,进了鸿蒙空间。
空间里的灵稻熟了一片,金黄金黄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灵泉眼咕嘟咕嘟冒着泡,潭水里的金鳅又长大了不少,鳞甲越来越明显,雷电气息也更浓了。
林辰盘坐在灵泉边,开始修炼。
这段时间灵米灵汤不断滋养,再加上空间灵气充沛,筑基中期的境界早就稳固了。
他能感觉到,筑基后期的瓶颈,已经触手可及。
就差最后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