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逸晨身体软倒下来,江迟没有松开将体内残存的雷系异能,顺着依旧相连的手腕,一股脑灌进了柳逸晨早已千疮百孔的躯体里。
下一瞬,刺目的蓝紫色电弧在柳逸晨体内疯狂窜动,像无数条毒蛇瞬间撑破皮囊。
“轰——!”
一声闷响,柳逸晨的尸体在半空中直接炸裂开来,残肢与血雾四溅,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血雨,兜头盖脸地浇了刚收回拳锋的陆衍一身。
碎肉粘在陆衍的黑衣上,血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高塔的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嗒”的一声。
陆衍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一片猩红,又抬眼,面无表情地看向江迟。
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江迟却浑然不觉,他甩了甩沾了血的手,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迎着陆衍的目光,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怎么,嫌脏?”
陆衍眼皮猛地一跳,伸手抹了把脸。
他盯着江迟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唇线抿得死紧,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的话:
“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江迟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若你死了,锦锦会很伤心的。我不想她伤心!你对锦锦很重要!陆衍!”
他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却一字一顿,说得格外清晰。
“至于我,死不死无所谓。”
陆衍盯着他,眉心那道褶子又深了几分。
“对于你的效率,我很佩服。”
“但能不能下次悠着点。”
江迟愣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血沫翻涌的沙哑。
“倒是你,为什么要回来救我?你不是应该很希望我死吗?”
陆衍目光沉沉地锁着他,一字一顿:
“我是很希望你从锦锦的世界消失,但我没那么下作,同样的话回给你,你这条命也很重要!”
“有人很在乎。”
江迟的笑意猛地一滞,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震颤,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陆衍冷笑一声:“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陆衍看着满地的血雾抬眸低声说道:“我不管你以前是怎样的,以后你给我收敛点!但凡你做出任何伤害锦锦的事情,我上天入地也不会放过你!”
江迟冷笑一声:“不会有那么一天,真有那么一天我自我了结,不劳你动手!”
“最好如此!”
陆衍冷厉的眼眸死死的盯着江迟,语气郑重地说道:“江迟,世事无常,我不在锦锦身边时,我希望你拼尽所能,保她平安!”
话音落下,高塔之上陷入一片死寂。
江迟眼球震颤着,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陆衍……在干什么?
“你……”江迟嗓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你知道你说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陆衍目光未移,只沉声回道:“我当然知道。”
江迟呼吸一滞。
那双被血污浸染的眼睛直直地、正正地看进陆衍眼底,像是要把这张脸、这一刻,刻进魂里。
两人彼此沉默地看着对方,风声掠过高塔,卷起未散的血腥气。
半晌。
江迟极轻地笑了一声,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陆衍。”
“我不及你。”
“如果我是你,我会紧紧把她锁在身边!”
“呵”陆衍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江迟,你还是不了解苏锦!如果可以不用你说我都会那么做!”
陆衍移开目光,转身看向远方:“可苏锦她不喜欢那样!她要的是并肩,不是囚禁。”
风卷着血沫掠过塔沿,江迟盯着陆衍的侧脸——那道被碎骨划开的血痕正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忽然觉得,这张冷得像冰的脸底下,藏着他们所有人都碰不到的温度。
他的锦锦……真是有一双慧眼。
抬手蹭了蹭眼角并不存在的血,心想:陆衍,你最好别后悔今天说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