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把最后一捆木棍塞进独轮车侧面的藤蔓扣里,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小屋里整整齐齐。竹篓靠墙,弩挂在门边,空酒壶放在角落最安全的位置,旁边是神农留下的石刻药典和司马光的地图。
她学着鲁班叔叔的样子绕屋走了一圈,踮起脚摸了摸门框的榫卯接缝,满意地点点头。
“念念的家!”
识海里,鲁班头也不抬,凿子继续削他的木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警告,是一张排名榜。
冰冷的蓝色光幕在全球所有直播屏幕上同时展开,数字大得刺眼。
【文明存亡战·国运实时排名】
【第一:炎国 165】
【第二:鹰国 128】
【第三:狮国 118】
【第四:熊国 96】
【第五:高卢国 89】
【第六:金字塔国 82】
【第七:象国 78】
【第八:半岛国 62】
全球弹幕死了。
不是卡了。是没人打字。
整整七秒。
然后有一条弹幕孤零零地飘过去。
【炎国第一?那个派了四岁小孩的炎国?】
七秒的沉默被撕开,弹幕像决堤的洪水。
【165?!比鹰国高了37点?什么时候的事?!】
【我翻了一下记录,建房子+20,文明碎片+25,中央祭坛先到+10,救人+5,还有每次英魂表现的零散加分……她是一点一点攒上来的!】
【一个四岁的孩子,国运全球第一。】
【我不说话了。之前骂过的每一句,我都想吞回去。】
炎国第七地下城。
公共直播大厅里,几百号人挤在一起,盯着头顶那块裂了三道缝的旧屏幕。
数字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大厅没有欢呼。
沉默。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两只手捂着嘴,肩膀在抖,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一滴一滴砸在铁皮地板上。
不是绝望的泪。
是希望的泪。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蹲下去,双手撑着膝盖,额头抵在手背上。
他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只有身边的人听得见。
“老祖宗们,没忘了我们。”
炎国指挥中心。
顾深站在大屏幕前,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看着那个“165”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在看他。通讯兵、技术员、白发参谋,每个人的眼睛都红着,但嘴角都是翘的。
顾深没有笑。
“紧急会议。所有人,现在。”
他的声音像一盆冰水。
“排名公开是一把双刃剑。”顾深站在态势图前,手指点着炎国位置的光点,“我们领先了。但从现在起,我们也是最大的靶子。”
白发参谋推了推眼镜:“各国指挥中心都能看到这个排名。他们的反应……”
“不用猜。”顾深打断他,“换我是杰克,我也会联合其他人先把第一名拉下来。”
全球直播分屏切换。
鹰国营地。
杰克坐在圆木屋门口,方砖一样的下颌绷紧,拳头搁在膝盖上。
乔治沉默地站在旁边,手里那根断了刃的斧柄还没扔。
杰克盯着排名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营地边缘的一块石碑前。
那是系统在排名公布时同时开放的临时通讯石碑,各国代表可以发送一次简短信息。
他的手按上去,一字一字刻了三行。
【致所有代表。】
【排名第一是公敌。】
【48小时后,有兴趣聊聊吗?】
樱国。
藤场悠人靠在树干上,瞳孔在暗处收缩。他看到了杰克的信息,嘴角勾起一道极浅的弧。
他按上石碑。
【有趣。地点你定。】
熊国。
伊万看着那条通讯信息,挠了挠后脑勺,闷声道:“联手?”
他想了三秒,一巴掌拍上石碑。
【行。到时候告诉我打谁。】
半岛国。
朴正勋蹲在漏风的棚子里,对着排名榜沉默了很久。
他的命是念念救的。解毒的药是那个“吃草老头”找的。
他的手悬在石碑上方,悬了很久。
最后,他缩回了手。
没有回复。
狮国。
艾琳推了推眼镜,看着那条通讯信息和排名榜,又翻出怀里那块与炎国碎片能拼合的文明残片。
她的手指摩挲着碎片表面,没有触碰石碑。
全球弹幕的风向在排名公布十五分钟后彻底变了。
从惊叹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炎国凭什么第一?一个四岁小孩?全靠英魂carry罢了!】
【必须打压。这个排名不正常。】
【杰克说得对,排名第一就是最大的目标。这是丛林法则。】
【三国联手?那个小孩要完了吧?】
识海深处。
念念正在外面把溪水往石头水池里舀,哼着调子,浑然不知外面的风暴。
但识海里的七个人全都沉默了。
姜子牙闭着眼,鱼竿横在膝上,拇指和食指捻着鱼线。半晌,他睁开眼。
“联军。”
诸葛亮的羽扇轻轻一合,嘴角那道弧线不升反降,沉至冰点。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文士的声音不急不缓,“三路围攻,48小时后边界缩至五公里。杰克从北,藤场从东南,伊万补西侧。经典的三面合围。”
霍去病一把拔掉嘴里的草茎,眼底闪着战意:“三打一?”
“三打零。”诸葛亮纠正,“他们要打的时候,丫头身边不会有英魂现身。他们赌的就是这个空窗。”
李白靠在角落里,长剑横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剑柄。
“那就让他们来。”
姜子牙抬了抬手,制止了所有人。
“急什么。”老者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慢悠悠,但浑浊的眼底深处,有寒光一闪。
“他们以为排名第一是靶子。”
鱼竿在膝上轻轻一抖。
“可他们忘了,这棵树的根,比他们看到的每一棵都深。”
诸葛亮微微颔首,羽扇缓缓展开。
“48小时。够了。”
识海外。全球直播画面最后定格在杰克身上。
退役军人站在临时通讯石碑前,收到了两条确认回复。他转向镜头,湿漉漉的短发贴在额头上,嘴角缓缓裂开。
“排名第一?”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每个字都带着猎人锁定猎物时的笃定。
“在这个游戏里,排名第一只意味着一件事。”
他的目光穿过镜头,仿佛直直望进了五公里外那座灯火微明的小屋。
“你是最大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