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到位了，宝鲁日也就不再端着了，甚至还亲自把自己珍藏的好酒拿了出来，说是要请三位“品鉴”一下。
这下，他也不嫌弃裂口女是什么脏东西了。
酒过三巡之后，他就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交代了——先是那座钟的由来。他说那座钟是之前的一个回回跟他私底下赌扑克赌输了，一时半会儿也掏不出那么多现金，就把那座钟拿来给他抵钱了。
宝鲁日当时拿着那钟一看，觉得做工非常精细，又不像是现代仿品，看起来感觉像是晚清年间的产物，也值几个小钱，就收了。
等他收了那个钟，拿回店里一看，就发现这玩意上面贴着几张符纸，由于他水平有限，没看懂那些符纸的含义，只觉得有些影响美观。
于是他就把那些符纸全拿了下来，结果这时候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他感觉这个钟在抽他身体里的力量！而且不光抽力量，抽着抽着那个钟的指针还自己转了起来，只不过是反着走的。
宝鲁日作为呼和浩特回民街这一片儿有名的黑市古董商，自己也清楚有些物件沾着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因此肯定得学一两手应对手段。用日本咒术界的说法，他也是个只有咒力没有术式的体质，学来的那些方法也只是应对灵异事件的通用手段——类似“新阴流”。
等这座西洋钟抽得他两眼发黑的时候，这种抽取过程终于停止了，并且指针从起始位置往回转了大概两分钟的刻度。
宝鲁日缓了一会儿后就开始继续研究这个挂钟，于是他发现了挂钟后面有一个像是发条，又像是用来调时间的旋钮一样的玩意儿。
他轻轻一拧，于是怪事就来了——
“我感觉周围完全就陷入了‘慢动作’状态，”宝鲁日给自己倒了一杯草原白，喝的时候手还有点发抖，显然是心有余悸，“周围的物体移动得相当缓慢——我当时拧动那个旋钮后，一不留神碰倒了放在柜台上的半瓶矿泉水。结果那瓶水在我的感知里……在空中滞留了很久很久，才落到地上。”
“但实际上，那个状态也就持续了……大概两分钟？我说不太清楚。”
鹿野翔一眼睛一亮——这他妈有点像他上辈子看《假面骑士drive》里提到的重加速现象啊！
但为了防止误判，鹿野还是问了一个问题：“那宝鲁日先生，当时那种古怪现象结束后，你有没有去问周围的人呢？他们也被那种现象影响了吗？”
宝鲁日此刻已经喝完了酒杯里的草原白，正龇牙咧嘴地“哈”了一声，显然是在回味白酒的那种辛辣畅爽：“……问过，但他们都没有感觉，估计那种现象的范围仅限于我这个古董店。”
鹿野翔一这下真确定了，这只钟的效果真就是重加速的那种感觉——范围内物体的运动速度?被大幅?降低（包括分子振动、感官处理等），使外界观察者看来该区域内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时间停滞。
“那最后那只西洋钟又给谁了？”赵青山象征性地抿了一点杯子里的白酒，但没真喝。
“海拉尔那边来了个男的，”宝鲁日因为收了钱，所以并不打算隐瞒，“我跟他过了下手，确认他也是个同行。他问我这边有没有和‘时间’有关的货，他说他有一个遗憾想要解决，因此需要回到过去。我也不知道我那个钟能不能帮到他，就拿给了他看，他打算拿回去先试试看，不行再说。”
“那只钟你卖了多少钱？”鹿野翔一问道。
宝鲁日竖起两根长着老茧的手指。
“二十万？”少年试着猜了一个数字。
宝鲁日摇摇头：“两百个，并且那人说如果这钟好使，他还另有酬谢。”
“那你知道他具体的信息吗？”鹿野翔一追问道，“比如说他家住海拉尔哪的？或者是有没有联系电话之类。”
与此同时，裂口女小姐因为听不懂中文，所以干脆把宝鲁日拿来待客的，能上国宴的金帐汗蒙古王白酒兑了水当日本清酒喝，甚至还自顾自地吃起了人家放在果篮里的小青桔、蜜饯、核桃之类的零食用来佐酒。
要是懂行的看到她这一幕，估计得气得七窍喷血。
鹿野和赵老板你一句我一句地追问着情报，她也一口酒一口点心吃得正嗨。
“具体是哪的我也不清楚，”宝鲁日摇了摇头，“只不过他给了我一个地址和联系电话，说是如果找到了其他和时间有关的物件，可以通过这个地址和电话给他寄信。”
说到这的时候，宝鲁日起身从柜台里翻出一张过了期的收据，拿着笔在收据背后写下了那个地址和电话。
鹿野翔一拿起来一看，发现那是海拉尔区奋斗镇那边的一家小卖店，老板姓白，单名一个宁字，留的电话也是这位白先生的电话。
地址下面还有一句备注，大体意思就是如果需要和那位买主联系，就把信件寄到小卖部，但是要跟店主交代一声，得把信转交给“蒙古先生”。
这蒙古先生显然是一个代号了，毕竟内蒙古自治区别的不说，蒙族人还是很好找的。鹿野翔一总不能跑大街上抓住一个蒙族人就问人家是不是买了西洋钟的那位先生。
估计他要真这么做的话，就得先被扣一个寻衅滋事、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的帽子，然后喜提拘留。
估计羂索都不会发动关系来捞他，只会把他当笑话。
所以还是得从这家小卖部着手。
“多谢。”鹿野翔一收起了那张纸。
离开古董店后，赵青山自然就开口询问道：“两位老板打算什么时候去海拉尔？需不需要我给两位安排火车之类的？”
“明天就动身吧，”鹿野翔一思考了片刻，“你不是有车吗？开车去，我们俩换着开。”
“那路上得十多个小时吧。”赵青山说道。
“没关系。”鹿野翔一对此倒是无所谓。
凭他的记忆，在06年这个微妙的时间节点上，着名的海燕系统和天网系统还没有全面普及开来。所以路上有不少司机压根就没有驾照，只是会开车就上路了——尤其是偏远地区，这个现象更为明显。
跟在两人身后的裂口女打了个哈欠，显然是有些无聊。
鹿野翔一也不好意思把自己这位妈妈冷落了，于是又故意放慢速度让自己落后赵青山一个身位，从而可以和裂口女并排。
他尽可能简单地把刚刚聊到的那些内容给对方翻译了一遍，算是让她大体明白了他们的下一站要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