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一开始确实怀疑自己听错了,正好五条悟也问出了他想问的话。
“杰,”五条悟表情有些复杂,“你是认真的?要搞革命?”
五条悟内心的想法自然是相当操蛋的,这个时期的他虽然嘴巴里一口一个烂橘子,但说到底还是少年意气的口嗨,他现在还不打算像是以后那样直接暴力推翻棋盘,或者说压根就没有真正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结果他的挚友,似乎在想法上已经领先了他很多步。
“确实是这样,我没有在开玩笑,”夏油杰很优雅地把手中的那片西瓜三两下啃干净了,随后把西瓜皮往垃圾桶里一扔,一边拿抽纸擦手一边说道,“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既然无法通过将普通人杀光来避免诞生咒灵,那么也许咒灵这种东西就是无法完全消灭掉的。就算我们这一代人寿终正寝了,未来的咒术师也需要做相同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搞一个好一点儿的框架,这样的话对我们也方便,对那些无法使用咒术的普通人也方便。”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夏油杰的嘴角也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所以这就是我革命的出发点,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我们必须要把知情权还给普通人。”
“把知情权还给普通人?”裂口女发现电视节目挺无聊,于是就也开始听起了夏油杰的演讲,还随口抛出了一个问题,“这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随后继续解释道:“宫野小姐您作为咒灵可能不清楚,但事实上,据我所知……高层对于这些牵扯到咒灵和咒术师的消息,通常都会将它们隐秘地封锁起来。”
“所以你就会发现,有些人明明是被咒灵害死,但公开的新闻里会把这件事情包裹成意外。有些人明明是咒灵事件的亲历者,但高层榨干了他们提供情报的价值后,就会把他们隐藏起来。”
“所以,大部分的民众,根本不可能了解到这背后的真相。也就只能稀里糊涂地活着,然后稀里糊涂地死去。”
“这不对,”夏油杰也喝起了自己之前打开的那瓶可乐,“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既然普通人无意识间泄露出来的微薄咒力可能滋生咒灵,那他们就应该要知道这一点。这样的话,无论是自保,还是配合咒术师进行后续工作,都是利大于弊的。”
“并且让他们知道这些之后,我们这些咒术师大概率也就不会被不知情的民众当做怪物来排斥。”
听完夏油杰稀里糊涂地说出了这一大堆后,五条悟的眼睛渐渐亮了——这种揭露真相,保护民众的英雄主义叙事,完全打动了他的内心。
但鹿野翔一只觉得剧情好像又崩坏了——夏油同学,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你都不是反派了,那第零卷的乙骨同学还能出来吗?羂索还能拿到咒灵操术吗?没有咒灵操术的羂索又如何去拿真人的无为转变?那死灭回游又要怎么启动?
只不过五条悟此刻已经被挚友的叙述所吸引,他整个人趴在沙发靠背上,整张脸笑嘻嘻地凑到夏油杰面前,像是见到了有趣玩具的小猫:“杰!你这个想法好像行得通诶!说说看你具体打算怎么行动吧!”
“这就是我接下来准备说的,”夏油杰左顾右盼地找了半天,最后直接向裂口女询问了,“宫野小姐,您这儿有纸和笔吗?我想……一边说一边演示的话可能会比较好一点。”
“你稍等下。”裂口女干脆把之前给鹿野讲结界术用的白板拿了出来,将其架设好后,擦掉了上面原有的字迹。
“喏。”她把一支马克笔扔进夏油杰怀里。
“谢谢。”夏油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在白板上开始了板书。
“首先我们先明确一下主旨,”夏油杰在黑板上写下了一句话,“那就是这句话——团结民众,扞卫民众知情权。”
“有这句主旨,我们就可以很明确地找到矛盾双方,也就是我们需要革命的具体对象了,”夏油杰写下了“总监部”这个单词,“那就是这个东西!就是他们封锁了消息,阻碍了民众获得知情权。”
鹿野现在越来越纳闷了,夏油杰这段时间读的是啥书啊,一口一个革命,一口一个群众的……
不会是马经吧?
“但是在这个革命的过程中,我们自然是不能对无关民众造成过多的伤害,一来这不利于我们对他们进行团结,二来……他们如果产生了新的恐惧,很可能会滋生其他的咒灵。”
“所以我构思了如下的‘百鬼夜行’计划,”夏油杰开始在黑板上画树状图,“第一步是要让民众拥有能看到咒灵的能力。我觉得咒具是一个不错的思路。”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需要研制一种成本低廉,便于携带的咒具,想办法将它们分发出去,让民众获得看到诅咒的能力。这就可以让总监部的信息封锁出现裂隙。”
“但是做到这一步还远远不够,只要他们观测到的咒灵没有造成实际的影响,总监部依旧可以用‘集体幻觉’、‘群体性癔症’之类的词汇糊弄过去。”
“所以我们就得造出一些大动静,大到总监部都封锁不了的动静。”夏油杰在黑板上写下了“东京”和“京都”两个城市名。
“这两个地方就是两处总监部的具体所在地,总监部的设定是根据咒术高专的分布设定的,如果东京总监部出现问题,那么京都的备用部门就会立马启动,所以我们必须同时攻击这两处地方,才能确保总监部瞬间瘫痪。”
“我会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地扩充我的咒灵库,确保到真正行动的那天,这两个地方都会出现成千上万的咒灵——这才是真正的百鬼夜行。”
“并且我会想办法约束队伍,确保他们只攻击该攻击的人,不会误伤任何一个群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鹿野翔一竟然在这个穿着高专制服的夏油杰脸上,看到了后续成为邪教教主的那个夏油杰才有的笑容。
只不过这份笑容里少了几分邪气,反倒是带着一些理想主义的光彩。
“那你其实应该把硝子也拉上来的,”五条悟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她的能力多少可以派上用场。无论是帮助你稳定秩序,还是救助伤者之类的,都可以吧?”
夏油杰摇了摇头:“她不行,这并不是因为她的能力问题。而是因为……她作为极其罕见的,可以外放反转术式的咒术师,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如果让她加入进来,即使她主观上没有泄露秘密的想法,但也有可能会导致泄密。这对我们的计划不利。”
“而且,到时候事情闹起来了,她也会被卷入其中的。”
“那我在你的计划中扮演什么角色?”五条悟问道。
夏油杰不假思索地在之前画的树状图上画了个圈:“你负责这一部分的事情。”
“哦?”五条悟饶有兴致地看向夏油杰手指的方向。
“到时候我先默默发育一段时间,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给你一个信号。到那时,我们就演一出决裂的戏码。我扮演要杀光非术师的诅咒师,你则扮演阻止我的正派咒术师的角色。这一步是演给高层看的。”
“等到了百鬼夜行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假打一场,目的是把战火引到总监部去。”
“如果总监部那边赢了,你就顺势把我抓住;如果总监部输了,你就直接跳反到我的阵营。我们两头下注,这样谁赢谁输都不会亏。”
“有意思……”五条悟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狠狠晃了一下,“那老子就跟你干了!”